太原王氏·二十年前·秋
二十年前,太原王氏一族中,有两位嫡出的小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长女王婉如,次女王婉清。姐妹二人相差五岁,容貌有七八分相似,性情却截然不同。
王婉如温厚端庄,自幼便以稳重着称,族中长辈皆夸她“有大家风范”。王婉清则娇媚灵动,嘴甜如蜜,深得父母宠爱。
这一年,王婉如十七岁,嫁入京城王侍郎府,与王崇文成婚。婚事是太原王氏与京城王家的联姻,门当户对,两家皆大欢喜。
王婉如出嫁那日,王婉清站在送亲的队伍中,看着姐姐身穿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霞帔,被花轿抬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袖中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她第一次意识到,姐姐拥有的东西,她可能永远都得不到。
太原王氏·十九年前·冬
王婉如嫁入京城王家后,夫妻和睦,次年便怀了身孕。消息传回太原,王氏一族皆欢喜不已。王婉清坐在自己的闺房中,听着母亲在院中喜气洋洋地吩咐下人准备贺礼,脸上带着笑容,手中的帕子却被她绞得变了形。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王婉如产下一女,取名瑾瑜。
消息传回太原时,王婉清正在花园中赏梅。她听到丫鬟禀报说“大小姐生了,是个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折下枝头一朵红梅,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转身回到屋中,铺开信纸,给姐姐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贺信。信中充满了对姐姐的祝贺和对小外甥女的喜爱,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没有人知道,她在写信的同时,心中已经在酝酿一个计划。
太原王氏·十四年前·春
王婉如嫁入京城五年,只生了王瑾瑜一个女儿,之后再无所出。王崇文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太原王氏那边,也开始有些微词——王婉如是长女,嫁入京城王家是高攀了,若是不能生下嫡子延续香火,恐怕会影响两家的关系。
王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那年十五岁,正当妙龄,容貌与姐姐有七八分相似,却比姐姐更年轻、更鲜活。
她开始频繁地在父母面前提起姐姐的事,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姐姐只生了一个女儿,也不知姐夫会不会介意……”“姐姐的身子骨一向不算强壮,怕是还要调理一段时间……”
她的母亲王氏老夫人听了这些话,心中也开始犯嘀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一日,她与王婉清私下说话时,忍不住叹气道:“你姐姐什么都好,就是肚子不争气。若是她能生个儿子,我也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王婉清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母亲……若是姐姐生不了儿子……换一个人给姐夫生,也是一样的吧?”
王氏老夫人愣了一下,看着小女儿那张与长女相似的面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没有说话,但那个念头,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中扎下了根。
太原王氏·十三年前·夏
那一年夏天,王婉清以“思念姐姐和外甥女”为由,说服父母让她去京城小住。王氏老夫人欣然同意,为她准备了丰厚的行装和礼物,派了得力的人手护送她进京。
王婉清抵达京城王侍郎府的那一日,王婉如亲自到大门口迎接。姐妹二人许久未见,相拥而泣,场面感人至深。王瑾瑜那时四岁,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这位从未谋面的姨母。
王婉清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九连环,笑眯眯地递到她面前:“瑾瑜,姨母给你带了好玩的,要不要?”
王瑾瑜看了看那只九连环,又看了看母亲,得到母亲鼓励的眼神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只九连环。王婉清顺势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真乖!姨母最喜欢你了!”
王婉如站在一旁,看着妹妹与女儿亲密互动,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她不知道,这只九连环,不过是王婉清计划的第一步。
京城王侍郎府·十三年前·秋
王婉清在京城一住便是三个月。她以“陪伴姐姐”为名,日日待在王侍郎府中,与王婉如同进同出,与王崇文也渐渐熟络起来。
她嘴甜,会说话,懂得讨人欢心,很快就赢得了王崇文的好感。王崇文有时下朝回来,会顺路给她带些小玩意儿,说是“给妹妹解闷”。王婉清每次都欢欢喜喜地接下,然后甜甜地道谢,让王崇文心情大好。
王婉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但又不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安慰自己——婉清是自己的亲妹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她错了。
那年九月的一个深夜,王婉清以“身体不适”为由,将王婉如支开到自己的院中,自己则留在王婉如的房间中。
王崇文那日饮了些酒,回到房中时,看到的是与妻子容貌相似、却更加年轻的妹妹,躺在妻子的床上,朝他嫣然一笑。
那一夜之后,一切都变了。
太原王氏·十二年前·春
王婉清怀了身孕。
消息传开时,整个王侍郎府都炸开了锅。王婉如坐在正堂中,面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她的对面,王崇文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她。她的身后,站着她的贴身嬷嬷,面色铁青。
王婉清被暂时安置在城东一座别院中,由专人照顾。她对外声称是“王家的远房表妹”,但府中上下,谁不知道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王婉如在房中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她走出房间,面色平静如常,只是眼底多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她找到王崇文,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但孩子必须记在我的名下,充作嫡出。她——不能进门。”
王崇文连忙点头答应,如蒙大赦。
城东别院·十二年前·秋
王婉清在城东别院中,生下了一个女儿。那便是后来的王锦华。
她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低头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失望,也有一丝不甘。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一举得男,那样就有资本与姐姐叫板了。但老天偏偏不遂她的愿——又是一个女儿。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将婴儿交给乳母,靠在枕上,望着帐顶,目光幽冷。她不甘心。她付出了这么多,不能就这样算了。既然生女儿不能让她翻身,那她就换一条路走——取而代之。
太原王氏·十一年前·夏
王婉清以“回太原省亲”为由,带着王瑾瑜回到了太原。王婉如不放心女儿,便一同前往。这正是王婉清等待已久的机会。
她早在出发之前,便已经在太原安排好了人手。到达太原后不久,她便开始在王婉如的饮食中下毒。
剂量很小,不会致命,但足以让人一病不起。王婉如倒下后,她以“代为照料姐姐”的名义,接管了一切事务。
然后,在一个深夜,她走进了王婉如的房间。
王婉如躺在床上,面色蜡黄,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看着妹妹走进来,目光中带着愤怒和不解,却无力质问。
王婉清在床沿坐下,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声音却冰冷如刀:“姐姐,你累了。好好歇着吧。你的丈夫,你的女儿,你的身份——从今天起,都由我来替你照顾。”
她说完,站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间。王婉如躺在床上,想要喊人,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泪水无声地滑落。
京城王侍郎府·十年前·秋
王婉清以王婉如的身份,带着王瑾瑜回到了京城。她穿着姐姐的衣裳,戴着姐姐的首饰,说着姐姐的语气,走进了王侍郎府的大门。
王崇文迎了出来,看到“妻子”归来,满面笑容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又抱起王瑾瑜,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王婉清站在门内,看着这座她终于以女主人身份踏入的府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从这一天起,她就是王崇文的妻子,王侍郎府的当家主母,王瑾瑜的母亲。而真正的王婉如,被关在太原乡下那座农庄中,脚上锁着铁链,日夜与孤独和绝望为伴。
尾声·今日·城西暗营
酉时正,城西暗营中,王婉如坐在灯下,手中捏着一串佛珠,慢慢地捻动着。她的目光平静而深远,仿佛在回忆着遥远的往事。
王锦绣坐在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娘,您在想什么?”
王婉如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带你去太原省亲,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王锦绣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而明亮:“娘,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重要的是——您现在回来了。以后的日子,我们会一起过。”
王婉如看着女儿那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点点。这座不起眼的小院中,一盏灯亮着,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