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这话一出,寝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曼丽身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话切中要害。
若是寻常帮忙搭把手、偶尔互相体谅,自然无需计较。
可李曼丽日复一日偷懒摆烂,长期压榨使唤周桂兰,次次心安理得享受旁人的付出,还动辄言语羞辱、践踏他人尊严,真要算起来,付劳动报酬都是理所应当。
李曼丽脸色瞬间又是一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涌上浓浓的羞恼。
从来只有别人迁就、伺候她的份,哪里需要为自己的懒惰给乡下丫头付报酬?
这对她而言,简直是天大的难堪与屈辱。
不等她开口辩解,一旁的周桂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又坦荡,主动开口打断了这场对峙。
“不用的悦悦。”
她声音已经彻底平稳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委屈哽咽,只剩下通透与坚定。
“我不要什么报酬。”
众人皆是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挺直脊背的周桂兰。
周桂兰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满脸不自在的李曼丽,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帮你干活,从来不是图你的钱财补偿,只是念着同住一室的缘分,想着同窗一场,和气为重。”
“从前我一次次忍让、兜底,是我顾念情谊、不愿生分,不是我廉价、好拿捏。
今日我站出来反驳你,也不是为了找你算账、索要好处。”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澄澈坦荡,没有半分挟私报复的狭隘:
“我只有两个要求。
第一,为你这些日子以来,肆意贬低我的出身、言语羞辱我、随意欺压使唤我的所作所为,当众跟我道歉。
第二,从今往后,遵守宿舍值日规矩,各司其职、本分做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再偷懒甩锅、欺压同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只要你做到这两点,过往所有事情,我一笔勾销,往后咱们好好同住一屋,和平相处。
若是你依旧不知悔改、屡教不改,那往后,我也不会再忍让半分。”
周桂兰的话温柔却有力量,落落大方,格局坦荡。
她穷、她出身乡下,可她的脊梁骨、她的品行,比眼前养尊处优、心胸狭隘的李曼丽高贵百倍。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裴希桐几人眼底都掠过一抹赞许与欣慰。
她们本以为周桂兰积压许久委屈,至少会要求一个实打实的补偿,却没想到她所求的,从来都只是最基本的尊重、最公平的相处。
不贪利、不记仇,只求坦荡立身、安稳相处。
反观李曼丽,自私狭隘、恃优欺人,高下立判。
李曼丽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掐着掌心,脸颊火辣辣的烫,难堪、羞愤、不甘层层叠叠堵在胸口。
让她给一个乡下出身的周桂兰道歉?
这比割她的肉还要难受。
可满屋人目光灼灼,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回应,方才自己欺压、羞辱、偷懒的事实铁证如山,根本无从抵赖。
若是执意不肯道歉,今日这事定然没完,几人势必会上报辅导员,到时候不仅落得个欺压同学、思想不正的处分,在班里、在系里都会彻底抬不起头。
权衡利弊之下,李曼丽心底的傲气被现实狠狠碾碎。
她咬着后槽牙,脸色铁青,声音细若蚊蝇,极其勉强地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敷衍又仓促,半点看不出诚意。
梁青青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让她认真道歉,却被周桂兰轻轻抬手拦住。
周桂兰淡淡看着她:
“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你记住今日说的话,往后恪守本分、尊重同学。”
她不想揪着不放,得饶人处且饶人,只要往后不再受欺压,便足够了。
裴希桐见状,适时出声收尾,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
“既然道歉了,这件事今日就此揭过。
咱们来京大是学习的,将来还要报效祖国,不该把时间和精力消耗在不值得的事情上。”
“我记住了。”李曼丽垂着头,满脸憋屈,不敢有半句反驳。
周桂兰长长吐出一口气,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彻底落地,浑身都轻松通透。
她抬头看向身边并肩而立的四位室友,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
一场紧绷的对峙彻底落幕,寝室里压抑的氛围缓缓散开。
几人各自坐回书桌前,收拾着桌上的书本,打算趁着午休短暂的闲暇,稍作歇息、翻看课业。
李曼丽蔫蔫地坐回自己床位,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纵使心底积满不甘与怨怼,此刻也不敢再造次,只能老老实实躺在自己的床上,装作午休的样子。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宿舍管理员清亮的喊声:
“302宿舍!张梅婷、周桂兰!楼下有你们的书信,赶紧下来领取!”
骤然听闻书信二字,原本闲适的几人皆是眼前一亮。
在外求学,交通不便、通讯匮乏,一封家书便是最温暖的慰藉,承载着家里全部的牵挂与惦念。
张梅婷当即笑着起身:“桂兰,走,咱们一起去拿信。”
“好。”
周桂兰眼底漾起浅浅笑意,连日积压的委屈彻底消散,眉眼温柔舒展。
两人并肩起身,踩着暖暖的阳光快步下楼。
传达室的窗台边,静静放着两封牛皮纸信封的信件,字迹工整,是家里熟悉的笔迹。
两人各自接过自己的信,指尖触到厚实的信纸,心底满是踏实与温暖,又结伴快步返回寝室。
回到宿舍,其余几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是家里的来信吗?快打开看看!”林悦兴奋地说。
两人挨着坐在书桌旁,低头拆开信封,细细品读起家中的文字。
片刻后,张梅婷眉眼弯弯,笑着抬起头,语气轻快又欢喜:
“太好了,我爸妈说家里一切安好,农事顺遂,亲友们也都平平安安的。”
她拿着信纸,眉眼间满是暖意,和众人分享着家中喜事:
“我哥家新添了个大胖小子,我表哥家生了一个乖巧的小女儿,两家一男一女,刚好凑了个‘好’字,家里长辈都高兴得不行。
爸妈让我暑假若是课业不忙,就回家一趟,阖家团聚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寝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欣喜的笑语。
“那真是大喜事,双喜临门!”
“一儿一女凑好字,福气满满!”
众人纷纷道贺,氛围温馨又热闹。
说着,张梅婷转头看向身侧的周桂兰,见她正温柔摩挲着信纸,眉眼柔软,便轻声问道:
“桂兰,你家里怎么样?信里都说什么啦?”
闻言,周桂兰缓缓抬起头,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嘴角扬起浅浅的幸福弧度,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我家里一切都好,无需挂念。”
她顿了顿,眼底的光亮愈发清晰,带着满心的期盼,轻声说道:
“信里说,我丈夫过几天就要带着孩子进京来看我了,算算日子,也就这两三天的光景,他们很快就到了。”
这话一出,寝室众人皆是一喜。
谁都知道周桂兰离家求学最是牵挂孩子,平日里偶尔闲聊,提起远方的家人和孩子,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思念。
如今家人即将团聚,对她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那也太好了!桂兰,终于能和孩子、丈夫团聚了!”
林悦由衷替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