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发出江河奔腾的响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陈平安站在中院的月光下,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咬紧牙关,双手在胸前结印,运转基础引气诀,引着体内暴动的真气归入丹田。
大院最后一块聚阴石已被拔除,这一方天地的纠缠断开,压制消退。
积蓄已久的潜能全面爆发。
丹田处那团青金色的气旋飞速膨胀,由拳头大小壮大,旋转越来越快,带起一圈圈气流漩涡。
练气一层,练气三层,练气六层,练气九层巅峰。
体内的关卡接连冲破。
丹田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玄龟盾上残存的灵力被吸纳干净,青金色的气旋向内坍缩,结成一颗泛着九彩光芒的金丹雏形。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真气向前推进,注满周身七百二十个窍穴,停在筑基期巅峰。
陈平安睁开双眼。
眼底电芒流转,他立在中院青砖地上,呼吸平稳绵长。
头顶的天色变了。
月光隐去,天幕暗沉。
方圆十里的云层聚拢而来,在四合院上空转成一个巨大的黑涡。
漩涡中心,紫色的电蛇游走不定,庞大的威压压向地面,锁定了陈平安的气机。
筑基期的天劫落下来了。
这等雷劫若在院中炸开,整座四合院连同东厢西厢的住户,都要被夷为平地。
“不能在这里渡劫。”
陈平安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雷云。
必须赶在劫雷劈落之前,移步去荒无人烟的郊外老林。
他收拢周身外放的气息,压下经脉中翻腾的真力,快步穿过中院月亮门,跨进后院的偏房。
屋里的煤油灯亮着微光。
陈平安走到木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布包,将几道避雷符和三枚回元丹揣入怀中,又将墙角那柄生锈的桃木剑背在身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床榻上的布帘动了动。
陈平安没有回头,低声留下一句:“我去城外办事,天亮前莫要出门。”
话音落下,他推开后窗,身形一晃便掠上了房梁。
夜风迎面吹来,夹杂着一股焦灼的气味。
陈平安脚尖在青瓦上连点三下,身形化作一道暗淡的影子,顺着城北大街的屋脊飞掠。
头顶的黑云紧紧跟在后方,云层翻滚,压得极低,电光在云层深处窜动,发出沉闷的低吼。
四九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几声零星的野狗叫声被雷声压了下去。
陈平安运转周身灵气,将神行术催动到极致。
他的双脚几乎脱离了屋瓦,每一步跨出都有数丈之远,转眼掠过德胜门,直奔北面的荒山而去。
出城五里,地势渐高,乱石丛生,四周皆是枯木野草。
头顶的劫云越积越厚,黑压压盖住了整座山头。
空气变得干燥炙热,草木尖端开始泛起细微的蓝色电火花。
陈平安在一处开阔的乱石滩上停下脚步。
他扯下背后的桃木剑插在正中,自怀中取出四面朱砂小旗,分别钉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布下一座简易的引雷卸力阵。
刚刚站定,天顶的黑涡猛然收缩。
一道手臂粗细的紫白雷电撕破天幕,笔直劈向陈平安的天灵盖。
陈平安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刀,迎着落雷一指点出。
真气自指尖喷薄而出,化作一面青色的气盾。
雷电轰在气盾上,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气劲四散横扫,方圆三丈内的碎石全部化作齑粉。
陈平安双腿微弯,脚下的青石地面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纹路,皮肉被余波震得发麻,但他体内的九彩金丹雏形却在这记雷击之下转得更快了一分。
天劫在淬炼肉身与真气。
第一道雷光散去,劫云没有丝毫停顿,翻滚着酝酿下一次轰击。
第二道、第三道雷电接连砸下,两道雷光纠缠在一起,化作一条巨大的电蟒,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轰击而下。
陈平安拔起地上的桃木剑,双手握柄,真气灌注剑身,木剑亮起刺目的红芒。
他吐气开声,迎着雷蟒一剑挥出。
剑锋与雷电撞在一起。
桃木剑承受不住狂暴的力量,当场爆碎成无数焦黑的木屑。
雷霆顺着手臂灌入陈平安的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衣衫裂开数道口子,皮肤泛起焦黑,嘴角溢出一缕血线。
狂暴的天雷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疯狂撕扯着刚刚筑就的经脉。
陈平安咬紧牙关,不退反进,强行运转筑基法诀,将窜入体内的雷霆之力强行引向丹田。
九彩金丹雏形贪婪地吞噬着雷电,表面的杂质被一层层剥落,变得愈发圆润通透。
天空中的劫云似乎被激怒,剧烈翻涌起来。
原本数千米宽的漩涡急剧收缩成百丈大小,所有的紫色电光向核心汇聚,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纯白劫雷。
这是最后一道劫雷。
毁天灭地的威压笼罩了整座山谷,地面的杂草瞬间化为灰烬。
陈平安从怀中摸出三枚回元丹一口吞下,双手结出玄龟印,体表浮现出一层厚重的青金色龟甲光影。
落雷轰然而至。
纯白的雷柱直接将陈平安整个人吞没其中。
地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泥土翻卷,炽热的气浪将周围的巨石尽数掀飞。
山林归于平静。
天上的黑云缓缓散去,露出了清冷的月光。
深坑之中,焦烟袅袅升起。
片刻之后,一只焦黑的手掌从碎石堆中伸了出来。
陈平安从坑底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焦炭与尘土。
他体表的焦皮层层脱落,露出宛如白玉般的新生肌肤,经脉坚韧宽阔,丹田正中,那一枚九彩真丹缓缓旋转,散发着浑厚绵长的真气波动。
筑基已成。
陈平安从坑中跃出,换上一身备用的粗布短褂,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步子,踏着月色朝城内走去。
城墙根下的积水泛着灰白沫子。
陈平踩住青石板边缘,鞋底嵌着的铁掌在石料上磕出一声脆响。更夫的梆子在三条街外敲过四更,雨停了,屋檐还在往下淌泥浆。
巷口挂着一盏破了油纸的竹灯笼,光照不到三步远。
陈平在灯下停步,从腰后抽出两尺长的剔骨尖刀,用粗布条将刀柄紧紧缠在右手掌心。布条勒进肉里,指节发红。他扯了扯系在左臂上的皮带,皮带扣咬住小臂内侧的铁护臂。
“陈执事,等一等。”
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灰布袍的中年人。中年人怀里抱着一只沉香木匣,匣角包着熟铜,边缘沾着几点干涸的泥点。
陈平没有回头。“匣子封好了?”
“符纸贴了三层,朱砂里掺了黑狗血与公鸡冠子肉。”中年人递过匣子,“但里面的动静没停过。从城西运到这里,已经撞裂了两根封木。”
陈平单手接过木匣。沉香木极沉,匣身带着温热,里面有东西在规律地抓挠内壁,发出指甲刮擦硬木的咯吱声。
“今晚只送这一趟。”陈平将木匣绑在后背的皮架上,皮带穿过铜环,扣紧三道齿卡。“城门五更开。天亮前,把铺子里的账册全烧了,连灰都倒进护城河。”
“城主府的暗桩还在长街口盯着。”中年人低声说,“他们换了三批人,带了破甲弩和捕仙网。”
“他们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