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迈步走出巷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长街两侧的店铺全关着门。排门板后透不出一点油灯光,整条石板路空空荡荡。
风吹过临街的布幌子,竹竿在风里晃荡,发出吱嘎的摩擦声。
陈平走到长街中段,在药铺门前的石阶前停下脚步。
前方的牌坊下站着四个人。
四人穿着青色短打,腰间系着牛皮宽带,手里端着绞盘上好的铁弩。弩箭长七寸,精钢打造,尖端开着三道放血槽。
最左边的人抬起右臂。
机簧弹响。
陈平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向右侧扑倒,右肩撞碎了药铺门前的晒药架。干燥的黄芪片与当归头炸得漫天飞扬。三支短箭穿过药架的木板,两支钉进青砖墙,深入三寸,另一支擦过陈平的护肩,在铁皮上划出一道白痕。
陈平没有起身,双膝在石板上滑行,右手短刀横切向前。
最前方的弩手退了半步,伸手去摸腰间的短斧。短刀已经划过他的小腿胫骨,皮肉翻卷,骨头发出碎裂声。弩手摔倒在石板上,手中的空弩脱手飞出。
陈平顺势翻身站起,左臂铁护臂架开从侧面劈来的一柄重刀。
精钢相撞,震得两人的手臂同时向后荡开。
使重刀的汉子面宽鼻塌,脚下扎着沉稳的马步,借着反弹之力再次挥刀横扫,直奔陈平的腰眼。
陈平向后仰身,后背的木匣几乎贴到地面。刀刃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割断了两根系匣子的皮带。背后的沉香木匣猛烈震动,木板开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平双脚用力蹬地,身子贴着地面滑向汉子的裆下,右手反握短刀,自下而上斜刺入汉子的右胁。
刀尖穿透皮甲,刺入肋骨间隙。
汉子闷哼一声,重刀脱手落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陈平抽刀,起身,左手揪住汉子的衣领向前一推。汉子的身躯撞向另外两名正要扣动扳机的弩手。两支短箭穿透了汉子的后背,血箭喷在青石板上。
陈平踩着汉子的肩膀跃起,两尺尖刀劈向第三人的面门。
第三人丢下铁弩,双手举起短棍招架。尖刀斩断熟铁短棍,顺势切开他的咽喉。
最后一名弩手弃弩拔剑,剑尖抖出三点寒芒,直刺陈平的心口。
陈平侧身避开前两剑,左臂护臂硬接第三剑。长剑斩在铁护臂上,火星崩起。陈平右手短刀下压,刀刃贴着剑脊一路向前削去,切断了执剑人的四根手指。
长剑落地。
执剑人捂着断指后退,后背撞在牌坊的石柱上。
陈平上前一步,短刀顶住此人的咽喉。“谁让你们来的?”
执剑人咬着牙,血从指缝里不断滴在鞋面上。“黑水司。东西留在城里,你能活;出了城,整座离阳山没有你的容身处。”
陈平手腕微动,刀尖刺入半寸。“城主拿它做什么用?”
“养丹。”执剑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三千童男女的心头血已经填进了地宫,就差匣子里这副玉玲珑骨。”
陈平收回短刀,抬脚踹在执剑人的胸口。执剑人贴着石柱滑倒,昏死过去。
***
陈平背后的木匣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一只灰白枯瘦的手指从缝隙里探了出来。手指没有指甲,指节处长着细密的鳞片,正抠着皮带的搭扣,试图将木匣彻底撕碎。
陈平解开水囊,将里面的黑狗血倒在裂口处。
白烟升起,刺鼻的焦糊味散开。那只枯手缩了回去,木匣内传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安分点。”陈平系紧断裂的皮带,从死去的汉子身上摸出两卷备用绷带,将木匣从头到尾缠了七八圈。
天边开始泛白。
东城门的闸门发出绞盘转动的嘎吱声。两扇包铁巨门被守军推开一条容两人并行的缝隙。
进出城的菜农挑着扁担在门洞前排队,守城的甲士披着铁甲,手持长枪,挨个查验路引。
陈平压低斗笠,把短刀藏进袖筒,跟着队伍向前挪动。
城门洞上方挂着照妖镜,青铜镜面磨得光亮,正对着每一个出城者的头顶。
队伍前方的老汉挑着两筐青菜走过镜下,青铜镜毫无反应。
轮到陈平。
他跨进门洞,铁掌鞋底在湿滑的青砖上踩出扎实的水印。
挂在头顶的照妖镜突然发出嗡鸣。镜面上的铜锈迅速剥落,一道暗红色的光斑直接打在陈平后背的沉香木匣上。
“站住!”
城门校尉拔出腰刀,两侧的八名长枪兵立刻横枪封住门洞。
“解下背上的东西,放在地上。”校尉迈步上前,左手按着刀鞘,右手长刀指向陈平的胸口,“例行搜检。”
陈平停下脚步,右手缩在袖子里,手指握住了刀柄。
“这是药材。”陈平说。
“照妖镜亮了红光,你管这叫药材?”校尉冷笑一声,“长枪手,压上去!”
八支长枪齐齐向前递出,枪尖离陈平的胸膛不足三寸。
木匣内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下一刻,缠在木匣外的绷带寸寸崩断。沉香木彻底碎裂,木屑向四周飞射,刺穿了两名枪手的面颊。
一具只有三尺长的白骨怪物从碎片中钻出,四肢反折,贴在陈平的后背上。怪物的头颅是个完整的玉化骷髅,眼窝处空无一物,颌骨快速开合,发出尖锐的骨骼摩擦声。
守城的甲士面色大变。“玉玲珑!快关城门!”
校尉举刀前劈。
陈平左手抓住刺来的两根长枪枪杆,猛然发力向怀中一拽。两名枪手立足不稳,向前跌撞过来。陈平抽刀前刺,刀身没入校尉的皮甲下缘,穿透小腹。
校尉倒地。
门洞内乱作一团,菜农丢下扁担四散逃窜,青菜与竹筐滚落一地。
城门上方的绞盘再次转动,千斤闸开始向下坠落。
陈平拔出短刀,双脚发力前冲。趴在他背上的白骨怪物伸出双臂,死死掐住陈平的脖颈,骨刺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锁骨流下。
陈平不顾脖颈上的刺痛,低头顶住下坠的千斤闸底部。
粗壮的铁栅栏砸在他的铁护肩上,压得他单膝跪地,石板被膝盖砸得粉碎。
“起!”
陈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浑身肌肉紧绷,青筋在额角暴起。他用后背硬生生顶住千斤闸,整个人向前滑步翻滚。
千斤闸轰然落地,砸断了后方追兵刺来的长枪。
陈平在护城河外的泥地上滚了两圈,站起身来。
背后的白骨怪物发出刺耳的嘶叫,骨爪已经刺入陈平的肩胛骨。
陈平反手抓住白骨怪物的头颅,狠狠将它从背上扯下,摔在河滩的乱石堆上。白骨在碎石上弹跳了一下,迅速翻身,如同一只巨大的白色蜘蛛,弓起身子准备扑击。
陈平解开腰间的火折子,吹亮,扔向白骨。
火苗落入他方才洒在白骨身上的烈性松脂中。
烈火腾空而起。
白骨怪物在火焰中剧烈翻滚,骨骼被烧得噼啪作响,渐渐化作灰白色的骨灰,被护城河的风吹散在泥水里。
陈平扯下衣角,缠住肩膀上流血的伤口。
晨光穿透云层,落在前方的官道上。
他将短刀插回腰后的皮鞘,踩着泥泞的官道,向着离阳山深处走去。脚步沉重,但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清晰的深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