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敛去眼底那一抹淡淡的惆怅,随手将那株价值连城的仙草,像扔大白菜一样,抛向了呆滞的吉祥。发布页LtXsfB点¢○㎡
“这是……?”
吉祥手忙脚乱地将仙草抱在怀里,冰凉温润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让他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给你的。”
兰因别过头去,懒散地扯了扯斗篷的毛边:“以后少熬那些奇奇怪怪的洗脚水吓唬人。”
“把这株草嚼碎了咽下去,根茎别吐。”
“唐三教你的吐纳法子,你好生记着,配合这株草的药力冲关。”
吉祥捧着那株仙气缭绕的九叶地髓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获取了这天大的机缘,仅仅是吸入了一缕那金红流光的芬芳。
他体内枯竭沉寂了二十多年的血脉,竟被这股浩瀚温和的药香拂开了一道缝隙。
经脉发热,血液奔腾,生命重塑。
“……这是,夺天地造化的洗髓神草?”
紫珍珠美艳的脸上血色尽失,失声惊呼。
哪怕是海神岛的大祭司,也绝不可能随手掏出这等逆天改命的神物,像丢垃圾一样送给一个毫无瓜葛的凡人。
这几个来自大陆的魂师,究竟是什么出身!?
噗通。
吉祥抱着仙草,眼中的泪水决堤而下,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湿软的沙滩上。
额头狠狠贴在冰凉的沙土里,泣不成声:
“徒儿吉祥……叩见师父!”
他的声音带着敬畏与赤诚,朝着唐三身侧那道娇俏的身影,狠狠叩了第二记响头:
“更叩谢……师娘再造之恩!!”
兰因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刚剥开的甜橘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师……师什么?!”
几百号前一刻还在抹眼泪的海盗,脖子齐刷刷拧成了一百八十度。
篝火噼啪爆开一粒微红的星子。
兰因病弱发白的小脸,迅速漫上一层极艳的薄红。
她一手按着单薄的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尾甚至呛出了一层水汽。
“你……你叫谁呢?!”
兰因一边咳,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软榻上撑起身子,两只手胡乱摆动。
“停!停停停!”
“谁是你师娘?打哪儿认的师娘?!”
“本人未婚,冰清玉洁,芳龄二八……不对,反正我单身!”
她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又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你别在这乱认亲戚败坏我黄花大闺女的名声啊!”
吉祥端端正正地跪在沙地里,被兰因这一连串机关枪似的否认砸懵了,纯澈的双眸浮现出巨大的无措。
在他的逻辑里,这位姑娘随手就能赐下活死人肉白骨的逆天神草,又与师父这般亲密无间地同坐一处……
那不是夫妻,还能是什么?
“可……可是……”
吉祥不安地绞着衣角,嗫嚅道:“方才师父为您探脉剔肉,目光片刻不离,神色温存备至。”
“若非情深意切的伴侣,又怎会……”
“闭嘴吧你!那是他职业病犯了!”
兰因整个人炸了毛,恨不得当场把沙滩挖个坑将这呆子埋进去。
“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娇笑声响起。
宁荣荣整个人从软椅上滑了下来,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堆松软的海蚕丝锦缎上。
她一只手揉着笑得发酸的肚子,另一只手在身旁的粗木桩上拍得砰砰作响。
“哎哟我不行了……肚子疼……”
宁荣荣眼泪都笑了出来,头上的珠钗乱颤:“唐师娘!哈哈哈哈!唐师娘!”
小舞两条修长笔直的小腿在半空中欢快地乱蹬,蝎尾辫在沙草里蹭了一层绿意。
“师娘好!”
她捂着脸,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师娘大义,师娘仙草救人,当真有母仪天下之风范呢!”
连一向清冷如霜雪的朱竹清,也悄悄转过身子。
她端着手里的凉水,指尖微微收紧,贝齿咬住下唇,像在憋笑。
“你们三个,皮痒了是不是?!”
兰因恼羞成怒,随手抄起榻上一只绣着紫鸢花的软枕,狠狠砸了过去。
软枕带着破风之声撞上宁荣荣的脑门。
“哎哟!”
宁荣荣被砸得仰面朝天,却笑得更大声了。
她顶着乱糟糟的发丝爬起来,掐着那副娇滴滴的嗓子,阴阳怪气地叹了一声:“哎呀~唐师娘好大的火气呀~”
“师娘今天气色真好呢,两腮飞红,面若桃花,莫非是师父那碗苦药温补得当?”
小舞立刻凑上去搭腔,双手捧在心口,学着娇弱妇人的姿态:
“师娘~海风这般大,要不要让三哥再给您煨一盅百年老参鸡汤润润喉呀?”
“你们还说!”
兰因气得从榻上跳了下来,罗裙翻飞。
她一口气捞过三个锦缎大抱枕,左右开弓,铺天盖地砸了过去。
宁荣荣尖叫着往朱竹清身后躲。
小舞嬉笑着一个瞬移闪到了椰子树上,放肆的笑声在夜空里飘荡。
朱竹清轻巧地接住迎面飞来的一只软枕,抱在怀里。
冰美人抬起那双幽黑的眸子,清冷的声线里带了一丝罕见的戏谑:
“师娘,小心动了胎气。”
“朱!竹!清!”
兰因彻底崩溃了,她抓狂地抓了抓自己淡橘色的长发,整个人宛如一块脱力的面团,软软地栽回了锦榻里。
日子没法过了。
这艘船上,全是反贼。
不过,这场鸡飞狗跳的风暴中心,另一个当事人长身玉立。
唐三站在原地,沉稳冷峻的面庞宛若被最浓烈醇厚的晚霞浸透,泛起淡粉色的云,心跳疯狂撞击着肋骨。
“师娘。”
这两个字一落在耳中,那甘甜的悸动便顺着四肢百骸炸开。
唐三极力克制着唇角的弧度,将手背在身后,指节微曲。
“咳。”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板正,垂眸看着地上依然跪得笔直的年轻男子。
“吉祥。”
吉祥身子一抖,连忙俯首:“弟子在!”
“不要胡言乱语。”
唐三板着一张俊脸,端出了宗师般的沉肃气派。
“你师娘……咳,兰因小姐尚未出阁,清誉重于泰山,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锦榻里的兰因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唐小三,说什么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