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面不改色,耳垂上的绯色浓郁了几分,他端着师父的架子,继续说:
“吉祥,念你初入师门,不通世故,为师暂且不予追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往后在此等称谓上,不可造次,明白了吗?”
吉祥战战兢兢地磕头:“弟子知错!弟子再也不敢了!”
宁荣荣和小舞抱在一起,笑得险些背过气去。
装。
接着装。
那耳根子红得都要滴血了,还在这里摆什么严师架子呢!
兰因见唐三出言训斥了这呆子,心头那股燥热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她翻了个身,拉高被角,将整张脸埋在丝被深处,闷闷地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
就在兰因背过身去的刹那。
唐三垂在广袖中的手指,悄悄动了动,二十四桥明月夜泛起虚幻的流光。
趁着三个姑娘还在互相打趣、兰因赌气埋头的空当,他慢慢上前半步。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如同一座落下的屏障。
衣袍翻卷之间,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小瓶,悄然滑入了他的掌心。
小瓶闪烁着温润的灵光,一丝沁人心脾的丹药清香满溢了出来。
九转聚气丹。
他在杀戮之都前,搜罗无数极品药材,辅以玄天宝录密法炼制而成的固本培元丹。
寻常魂师服下一粒,便能省去数年苦修。
哪怕在大陆最顶尖的拍卖场,这小小一瓶,也足以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唐三指尖微挑,两枚通体乌黑的玄铁机括,也落在了掌心。
他微微俯身,宽大的袖袍垂落,遮蔽了周遭所有的火光。
“啪嗒。”
温热沉重的东西,被他硬生生塞进了吉祥怀中破旧的药箱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吉祥错愕地抬起头,甚至没看清师父的动作,就感觉胸口处多了一股浩瀚如海的药香与沉甸甸的铁器冰凉。
“师父……这是?”
吉祥惊慌失措地想要开口,被一道极低的声音打断。
“收好。”
唐三居高临下地立着,背对着火光,面容隐在夜色的暗影里。
“九转聚气丹,待你服下那株仙草冲开经脉之后,每日含服半粒,可助你稳固先天魂力。”
“那两件暗器机括,内有机簧三十六道,遇封号斗罗之下不可力敌之辈,抬手扣动机扣,可保你三次性命无虞。”
吉祥捧着药箱,整个人彻底呆滞了。
这……
这随手赐下的拜师礼,未免太重了。
简直将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儿,硬生生推上整片海域甚至整个大陆的顶峰……
“师父……如此重宝,弟子受之有愧……”
吉祥眼眶泛酸,滚烫的泪水啪嗒啪嗒砸在药箱的铜皮补丁上。
唐三微微侧首,余光瞥了眼锦榻里那个背对着自己蜷成一团的娇小身影。
月光落在他微扬的唇角,融化了眸底寒霜。
“这是拜师礼。”
吉祥惊讶地发现,这位温润清绝的青年,眼底竟闪烁着某种孩童般的得意与愉悦。
广袖微掩的阴影下,唐三伸出右手,朝吉祥竖起了大拇指。
(唐三:(???)暗爽.jpg)
(吉祥:震惊.jpg)
“另外……”
唐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笑意:
“也是改口费。”
“今日……叫得很好。”
“往后私下里,不必改口。”
吉祥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神仙般超然物外的师父,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足以逆天改命的绝世重宝。
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的轰鸣。
原来……
原来师父不是真的动怒?
原来刚才那句威严沉肃的训诫,不过是演给那位“师娘”看的障眼法?!
好家伙,这家庭地位。
吉祥甚至觉得,自己只要把那位橘发姑娘哄得高兴,把那句称呼叫得顺口……
就算是天上的星辰,师父恐怕都能摘下来当弹珠赏给他。
“弟子,叩谢师父厚赐!”
吉祥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在沙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往后余生。
师娘就是天。
谁敢惹师娘不高兴,他就……他就给谁下泻药!
不远处的篝火旁,海盗们还在大呼小叫地抢着烤鱿鱼。
空气中弥漫着蒜蓉、红油与烈酒的混合香气,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酒足饭饱后的慵懒涌了上来。
紫珍珠单手拎着一只沉甸甸的皮囊,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狼藉的沙地。
方才发生的一切,她虽未完全听清细节,但九彩琉璃塔的神光、那随手掷出的绝品仙草,以及那青年举手投足间的大气。
无一不在昭示着这群年轻人的恐怖底蕴。
这绝非寻常大陆宗门所能培养出的怪物。
紫珍珠停在距离软榻五步远的地方,目光复杂地扫过靠在榻边闭目养神的兰因,最终落在了唐三身上。
“小子。”
“你们出海……究竟要去哪儿?”
唐三抬起眼帘,黑眸平静无波。
“海神岛。”
三个字吐出,轻描淡写,却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万斤巨石。
“嘶——”
刚刚走到近处的几个老海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酒碗差点砸在脚背上。
紫珍珠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海神岛?!”
她猛地上前一步,皮靴重重踏在泥沙里。
“你们疯了?!”
“你们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禁区!是全大陆所有魂师的葬身之所!”
紫珍珠猛地将手中的皮囊摔在矮几上,砰的一声,皮囊滑开,里面露出一卷泛着焦黄与暗褐色的厚重羊皮纸。
“这是老娘花了十年时间,折损了三个满编船队、两百多条弟兄的命,才勉强绘制出来的海图。”
紫珍珠的指尖重重按在羊皮纸的一角:“方圆三千里的黑风暴海域,都在这张图上了。”
“但这片红色的圈……”
她的手指顺着复杂的洋流线条滑向最深处,停在一片被朱砂死死涂抹成血红色的空白区域。
那里满是密密麻麻的骷髅标记。
“这里,就是海神岛的外围。”
紫珍珠抬起头,盯着唐三与缓缓睁开双眼的兰因。
“你们以为海神岛是什么仙境福地吗?”
“错!”
“那里供奉着至高无上的海神,那里的海魂师视所有陆地魂师为污秽与异端!”
“数千年来,凡是擅闯那片海域的陆地魂师,无论是天斗皇室,还是武魂殿的精锐舰队,下场只有一个——”
紫珍珠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彻骨的寒意:
“要么,被万丈海啸撕成碎片,沉入海沟喂了深海魔兽。”
“要么……就被打上海神罪徒的烙印,终生囚禁在绝壁悬崖之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这群细皮嫩肉的天之骄子……”
紫珍珠目光落在了兰因苍白清丽的脸上,一字一顿:
“踏进那片海域的一瞬间,你们面对的……只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