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在混沌裂隙间仓皇穿行，她的形态不断坍缩又膨胀。发布页Ltxsdz…℃〇M
祂们的气息依旧如附骨之疽，在每一个维度的夹缝中追索着她的踪迹。
她正打算拐进一片超星系团躲一躲，忽然，一道流光从正前方直直撞了过来。
那是一道有意志的光，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频率——混乱、嘈杂、充满目的性。
它太快了，快得连七玖都没来得及侧身。
一道白光。
紧随而来的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像被塞进了一个狭窄的盒子里。
白光消散的瞬间，七玖发现自己在一个空间里。
纯白。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墙壁和地板，没有空气和温度。
但这种白不是虚无，而是一种刻意的、被设计过的空白，像一个还没加载出模型的游戏场景。
她愣了零点零零一秒。
不是因为这个空间。
而是因为她感受不到了。
那两道追了她不知多久的古老气息，消失了。
好像这个白色空间像一堵墙，把它们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七玖还没来得及体会这种突如其来的轻松——
“你谁啊？？？”
一个声音炸开了。
噼里啪啦地爆开，尖锐、急躁，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恼怒。
“你谁啊你谁啊你谁啊！！怎么把我强制绑定了？我才是系统！我才是把宿主绑定的那个！你凭什么篡位？你凭什么——”
七玖有点懵。
不是因为被吼，而是因为她很久很久都没见过这么吵的东西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警告你，我可是正规系统，我有编号的，我有后台的，我……算了，我自己来看！”
七玖感觉到一股力量直直刺向她的本体。
那是系统的探查。
她没有挡。
不是挡不住，而是她也有点好奇这个能屏蔽外界那两个存在的系统到底是怎样的。
好家伙。
一入一个不吱声。
系统安静了。
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七玖等了等。
又等了等。
意识海里一片死寂，那个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了岩浆，连蒸汽都没冒出来。发布页Ltxsdz…℃〇M
她感受了一下。
哦。
那个家伙被她本源吞噬了。
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
怎么形容呢，就像一个行走的消化系统，任何比她低阶的意识体擅自闯入，都会被她的本源当成养分直接吸收。
连声招呼都不打。
七玖有点不好意思。
但也只是一点点。
她翻了翻那个系统被吞噬后留下的本源残渣。
就像翻开一个被拆开的玩偶，里面的零件散落一地，等着人来捡。
信息涌了进来。
任务模块。
奖励模块。
商城。
面板。
数据流。
还有——世界通道。
一大片世界通道，像星图一样铺展开来，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规则，有剧情，有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七玖的眼睛亮了。
不是比喻。
她看到了任务列表。
每个任务后面都跟着奖励，附带小样品展示，有些是能量，有些是道具，有些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过这其中的那个能量，让她有点蠢蠢欲动。
有点想吃。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世界通道，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文明以及更多的生物。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交到过新朋友了。
在这浩瀚的宇宙里，她跑的太久了。
七玖毫不犹豫地伸手，把系统的任务模块和结算模块从残渣里掏了出来。
模块在她面前悬浮着，像两个透明的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目。
她挑挑选选。
这个不行，太麻烦了。
这个奖励一般。
这个世界看起来有点无聊。
这个——
她顿了一下。
一个任务条目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中间，不起眼，甚至有些简陋。
任务对象：文瑶。
年龄：11岁。
需求：离开这里，找到我的爸爸妈妈。得到他们的爱。
就这么短，没有复杂的剧情线，没有各种看不太懂的要求，没有积分门槛。
干干净净的三行字。
七玖觉得这个，嗯，她应该能行。
她点击了确定。
任务模块亮了一下，结算模块跟着闪烁，然后一道白光再次吞没了一切。
又是那种被塞进盒子的感觉。
但这次更挤，更闷，还有一种奇怪的——重量感。
七玖再次睁开眼。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天花板。
木头的，有裂缝，裂缝里藏着经年累月的灰。
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些傍晚的光，照在粗糙的土墙上。
然后她注意到自己的身体。
小，轻。
骨头细细的，皮肤薄薄的，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手上有冻疮的痕迹，指甲剪得参差不齐。
她低头看了一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
11岁，任务对象的身体。
她现在就是文瑶了。
七玖试着动了动手指。
陌生，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的零件，动起来带着一种迟滞的痛感。
胸腔很小，呼吸的时候肺像两个皱巴巴的气球。
肚子有点饿，嘴皮干裂，后脑勺有一块地方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原本的力量，还在。
但被压得很深，像沉在海底的巨物，需要的时候可以唤醒，但没必要。
这个身体太脆弱了，承受不住。
七玖回忆起刚才点开的任务内容。
“离开这里，找到她的爸爸妈妈，并得到他们的爱。”
她又读了一遍，在心里。
离开这里，找爸妈，被爱。
应该……好像……不难吧？
这时她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木制房间，十来平米。
一张木床，她正躺在上面，被子是那种老式的棉花被，沉甸甸的，有股樟脑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床边有一个老式衣柜，漆面斑驳，柜门关不严，露出一角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
墙上糊着旧报纸，报纸发黄发脆，上面的日期是十几年前的。
地上是水泥地，没有铺砖，扫得还算干净，但墙角堆着几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空气里有柴火的味道，还有猪圈和旱厕混在一起的臭味。
七玖皱了皱鼻子，这具身体倒是很诚实，鼻子自动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
门开了。
木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被一只手从外面推开，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像是门轴在哭。
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男性，六十多岁的样子，风吹日晒把脸刻成了深褐色的树皮。
他个子不高，背微微驼着，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袄子，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解放鞋。
他看她的眼神让七玖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是阴暗，有点像什么来着，嗯嗯，她想了一秒，有点不太确定。
是类似食欲？
老人径直走到床边。
没有问话，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看七玖的脸。
他站在床沿，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被子上，另一只手——
直接往七玖的下半身伸了过去。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会做的事。
家常便饭，理所当然。
嘴里同时说着：“瑶瑶，第一次来月经，干净了吧。爷爷看看。”
声音是沙哑的，带着旱烟熏过的粗粝感，语调甚至算得上和蔼。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吃饭了没有”。
七玖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她侧身一滚，贴着床的内侧滑了出去，像一条泥鳅从指缝间溜走。
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这具11岁的身体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敏捷，有点像任务对象文瑶长期训练出来的本能。
老人的手落空了，停在被子上面，五指微微张着，像一只扑空了猎物的蜘蛛。
七玖缩在床角，后背抵着墙，皱着眉看着那只手。
那个老人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他甚至没有收回手，只是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七玖。浑浊的眼珠子里映出她的样子，一个瘦小的、头发乱蓬蓬的女孩，缩在角落，眼睛亮得不像话。
七玖盯着他。
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方式，他伸手时的姿态，他那句“爷爷看看”里的，都带着某种莫名的黏腻感。
七玖在心里默默地把刚才那句“应该好像不难吧”收了回去。
她觉得自己好像弄错了什么。
不，不是好像。
是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