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
然后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肩膀猛地垮了下来，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发布页LtXsfB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词都在喉咙口撞成了一团，最后只挤出了一个字——
“你——”
七玖没给她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她快速凑近，近到赵塔能看到她的睫毛长度。
然后七玖把手伸进了兜里，掏出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迅速地、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赵塔的手里。
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但那个塞的动作又很轻很轻，像是在传递什么珍贵的、易碎的、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的东西。
赵塔下意识地握住了。
纸很小，叠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带着七玖口袋里的温度和一点点皱褶。
赵塔的手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感觉到纸张的厚度和质感。
不是普通的白纸，比普通的厚一些，滑一些，像是什么高级的、定制的纸张。
她小心地打开了它。
一个签名。
那签名歪歪扭扭的，潦草得几乎不可辨认，笔画之间有一种急促的、近乎粗暴的力道，像是有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纸上划下了这几个字。
她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赵塔的目光在那个签名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七玖。
她的瞳孔放大了。
是那种巨大的、来不及消化的、整个人都被击中的震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七玖立马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嘴唇上。
“嘘——”
声音很轻很轻。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明亮的、俏皮的、带着小小炫耀的光，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给塔塔的礼物。”七玖说。
赵塔看着她，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笑了，眼泪几乎和笑容同时涌了出来，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把那个笑映得亮晶晶的、模模糊糊的。
她飞快地把纸条重新叠好，塞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她一把抱住了七玖。
抱得很紧很紧，紧到七玖的鼻子撞在了她的胸口，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唔”。
七玖被勒得有点不太舒服，但她没有挣扎。
她只是安静地、耐心地等着，像一个知道大人很快就会松开手的小孩。
过了几秒——或者十几秒，七玖没有数——赵塔的胳膊才慢慢松开了些。
但她没有完全放开，依然环着七玖的肩膀，像是怕一松手她又会凭空消失一样。
七玖趁机开了口。
“塔塔，”她的声音从赵塔的胸口处闷闷地传出来，“要不要去我家玩？”
赵塔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松开七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嘴唇动了动。
她想答应——她很想答应。
但理智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刚涌上来的那点雀跃浇了个透心凉。
她不知道怎么跟七玖解释，因为游戏还没有结束，谁也离不开这栋别墅。
大门锁着，窗户锁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甚至不知道游戏会不会失败，如果是失败，失败后她们会被送到哪里，是送回各自的家，还是——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是一群人。
脚步声杂乱而沉重。
赵塔和七玖同时转头。
首先出现在楼梯口的是一群穿着深色制服的人。
和之前请赵塔出去的那几个人穿着同样的衣服，领头的是那个中年女人，头发依然盘得一丝不苟，步伐依然沉稳有力， 她的身后跟了至少七八个人，比之前多了一倍。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另一群人。
有的神情恍惚，有的面色苍白，有的眼眶红肿，有的面无表情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们是从303和309房间下来的，那些参加了其他房间游戏的富家子弟们。
制服人员在前面开路，富家子弟们在后面鱼贯而下，整个队伍像一条沉默的、缓缓蠕动的长蛇，从楼梯口一直蜿蜒到大厅中央。
大厅里那些还没有上过楼的人们，正在三三两两地聊天、发呆、或者焦躁地来回踱步。
当他们看到楼梯口涌出这么一大群人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领头的中年女人在大厅正中央站定，微微侧头，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游戏提前结束，所有人现在离开。”
这句话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大厅里的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然后，炸了。
“什么？！”
“提前结束？凭什么？”
“我们还没有开始！”
“这不是耍人吗？”
无数张脸同时变了颜色。
那些还没有被选中的、还没有走进过那些房间的、还在等待着自己“逆袭”的人们，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愤怒。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涨红了脸，有人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要冲上去理论，但最终还是在制服人员面无表情的注视下退了回来。
“为什么啊？”
“总得给个理由吧？”
“我们等了这么久！”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但这些声音里没有真正的愤怒——或者说，愤怒被恐惧压得太深太紧，浮到表面上的只剩下了不甘和委屈。
每个人都在嚷嚷，但没有一个人敢真正地站出来拦在那些制服人员面前。
他们想不明白。
他们等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准备，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攻略”，结果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不甘心，像虫子一样在每个未上场的人心里不断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