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徒富集团钱景钱董的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二叔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克制，“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没有寒暄铺垫，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那个男人开口了。


    “武余，对吧？”


    武余点头。


    “今天俱乐部，305房间，从头到尾，说一遍。”


    武余张了张嘴。


    他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涌入了太多的东西，游戏的过程，305房主的异常，那2个女孩，那个毕恭毕敬的助理，所有他看到、听到、嗅到、甚至感觉到的一切，以及他的行为。


    他看了一眼二叔。


    二叔的也看着他，只是那眼神是带着不可拒绝的威压。


    于是他从头开始说了，没有任何遗漏，只是关于他欺压的那部分，他做了一点点的美化。


    他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


    期间那个男人没有打断他，没有提问，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正厅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男人终于动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看向武余的二叔，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二叔注意到了。


    二叔甚至微微欠了一下身。


    然后二叔转向武余，说了一句让武余血液倒流的话。


    “你今晚不在这边住，出去避一避。没接到通知之前，不要回来。”


    武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二叔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有警告，有提醒，有“别给家里添麻烦”的冷淡，也有一丝武余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愧疚。


    那丝愧疚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大概是因为二叔知道，武余今晚说的这些话，不只是“告诉了钱景的人一些信息”那么简单。发布页Ltxsdz…℃〇M


    武余是在用自己未来的处境，交换武家暂时的平安。


    钱景要的东西，武家给了。


    至于给了之后，钱景会怎么用这些信息，武家管不了。


    以及武余会不会成为弃子，武家也没办法立马做出决定。


    武余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他难得的平静：“知道了。”


    他对着那人礼节性的弓了弓腰，转身就走出正厅，一路穿行走出了老宅的大门。


    身后的红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像叹息一样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看。


    他知道那条回家的路已经暂时不属于他了。


    ---


    与此同时。


    齐乐已经早已秘密回到了她的私宅。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一条又一条的指令发了出去。


    至少在天亮前，她会在徐夫人和老钱各自的商业版图上，做一些“不大不小”的绊子。


    刚好能绊住他们脚步、让他们不得不亲自回去处理的麻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齐乐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时间，他们最晚在天亮之后就会收到消息。


    而等他们处理完这些麻烦，再来掺合，她需要的那一周时间，也会差不多了。


    “一周。”她自言自语的轻声呢喃着。


    ---


    云舍别墅区103栋。


    七玖刚泡完澡出来，用红雾瞬间吸干头发的水分，干练利落。


    这时，敲门声响了。


    “小姐，”佣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恭敬而平稳，“钱总来了，让您下去一趟。”


    七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很深了。


    这么晚了。


    她换了一身干爽的家居服，很快的走出了房间，走下了楼。


    老钱站在客厅正中央，看着七玖出现后，他快步走近，没有任何铺垫开了口。


    语气中带着些许急切。


    “你怎么就回来了？”


    “游戏完成了么？你拿到签名的空白纸张了么？”


    七玖被这直接一问弄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她不解的反问道。


    然后她回答了后一个问题。


    “签名的空白拿到了。”


    老钱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放大了。


    是一种巨大的、近乎本能的兴奋。


    他的手抬起，朝七玖的方向伸出去，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那种急切是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拿来给我看看。”


    七玖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摇了摇头说：“没了，我送人了。”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老钱僵在原地。


    随后紧接着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你送谁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疯了么？”


    这三个字说得很重，带着一种近乎责备的训斥语气。


    七玖的眉头又皱了一下，这次比刚才皱得更深。


    她不喜欢他问问题的态度。


    她没有再回答。


    她转身就开始往楼上走。


    老钱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迅速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时候。


    突然有一双手从侧面伸过来，死死地箍住了他的手臂。


    苏敏。


    她迅速的侧着插了进来，挡在了老钱和楼梯之间。


    她怕。


    她不能让老钱和这个孩子起冲突。


    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但她隐约地、本能地感觉到，如果这孩子真的生气了，那不是任何人能承受得住的。


    所以她没有其他任何余地。


    她死死地拉着老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他从那两级台阶上拽了下来，拽回了客厅的地面上。


    “孩子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老钱能听到。


    “明早我就劝劝她，你先回去，明天再说。”


    她说了很多。


    好说歹说，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台阶，铺在老钱狂怒的脚底下，让他能不失体面地、有台阶可下地离开。


    老钱站在客厅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发了怒的、被锁在笼子里的公牛。


    他看着楼梯上方七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久到苏敏以为他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了。


    但他最终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表情从暴怒渐渐变成了一种冰冷压抑的平静。


    他甩开了苏敏的手，没有再看苏敏。


    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直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在夜色中低沉地响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苏敏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看了很久很久。


    确认老钱的车彻底离去后，她才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了那口憋了太久的气。


    她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也同样的沉默了很久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苏敏觉得自己的思维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问肯定是不能问的。


    要金主和要命，她还是拎得清的。


    明天就带瑶瑶跑路。


    嗯，快点睡，明早就去收拾东西。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睫毛还在微微颤动，但呼吸已经慢慢地、努力地变得平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