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的眉眼瞬间就冷了下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问出了第二句：“你们没有在乎的东西了么？”
灰蓝头发的主播愣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更大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寸头也乐了，拍着桌子：“在不在乎的，关你什么事？小妹妹，你有本事顺着网线过来打我呀？”
“对啊对啊，”
弹幕疯了似的滚。
“来打我呀！”
“快快快！快顺着网线爬过来！”
“笑死我了这小孩。”
“中二病晚期。”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什么魔法少女？”
……
七玖歪了歪头。
顺着网线么？好主意呢。
她喜欢。
然后她也笑了，她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从此时此刻起，全世界同步。”
她顿了一下。
“规则一。”
“每个人身上会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礼貌值’刻度。”
“那是一道纹路，你们彼此都能看见。每次不礼貌，哪怕只是心里闪过一个刻薄的念头，纹路就会缩短一截。”
“当纹路归零的时候，那个人会瞬间衰老到直接死亡。”
“而每一次真诚的善意礼貌行为，纹路会微微恢复。”
“规则二。”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会出现一种‘迷雾怪物’。”
“它们从粗鲁的言语和情绪中滋生，从每一次刻薄、每一次恶意、每一次以伤害他人为乐的快感里凝聚成形。”
“它们会不断地吞噬着释放恶意者的生命力。”
“而只有真正的礼貌善意才能让它们畏惧以及消失。”
“对了，”
七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埋进柔软的棉布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张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请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赵塔。”
直播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奇怪，弹幕还在滚，但似乎所有人都同时停了一拍。
三万多人在线，评论区却出现了整整两秒的空白，然后才有人不解地打出一行字：
“……她在说什么？”
“中二病晚期，没救了。”
“建议送医。”
“笑死我了，赵塔是吧？好的赵塔，明天我就不礼貌一整天，我倒是要看看会不会变老。”
“这小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散了吧散了吧，就是个哗众取宠的。”
灰蓝头发的主播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行行行，赵塔小朋友，你的表演很精彩，叔叔给你打满分。但是呢，天色不早了，你该睡觉了。叔叔也要下播了，咱们有缘再见。”
说着，他就伸手去点了挂断键。
而七玖也直接退出了这个直播平台。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到枕头底下，然后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下，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窗外的夜还是那样静，远处有一两声狗叫，和赵母绵长的鼾声。
但七玖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从她开口的那一刻起，从她说出“规则一”的那一秒起——
规则已经形成了。
第一个最先明显应验的，是灰蓝头发的主播。
他正笑着跟直播间的观众调侃着现在这社会的小孩就是越来越离谱了。
尾音还在舌尖上打转，左手背突然一阵灼痛，像被一根烧红的铁丝从骨头缝里拽了过去。
他低头看，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墨绿色的纹路，极细极密，像枯死的藤蔓从手腕蜿蜒到指根，每一条都泛着暗沉的光泽。
而就在他盯着它看的这两秒里，那纹路猛地缩短了大约半指的宽度。
与此同时，一阵骨骼深处传来的酸涩感顺着小臂往上爬，他听见自己的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老旧的木头在干燥中开裂。
他本能地抬手摸了一下脸颊，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塌，颧骨周围的软组织正在以无法忽视的速度变薄，他摸到了自己年轻时都没摸到过的骨棱。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了一瞬。
然后有人尖叫出声。
因为镜头里的“大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他的眼角飞速生出密密的鱼尾纹，眼窝凹陷下去，眼白里浮起浑浊的黄斑。
额头上那几道本来只有笑时才出现的抬头纹，此刻像被刀刻过一样凝固在皮肤上，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深褐。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他摸着自己的脸，嗓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张，那声音比刚才粗哑了整整一度，咽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猛地转头看显示器里的自己，瞳孔骤缩。
同一时刻，评论区里一个正在疯狂刷屏辱骂七玖的ID——“杀尽天下傻逼”——在敲出第四遍“傻逼小孩”之后，忽然发现自己左手手背上的纹路冒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变轻，皮肤底下有什么正在被抽走，掌心的纹路一根接一根地变浅，整张手背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指节粗大凸起，指甲边缘泛起灰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网吧脏兮兮的镜子，镜中那张脸正以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失去水分。
颧骨高耸起来，嘴角的法令纹像被铲子犁过，整个人的轮廓在三十秒之内从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
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只发出一串干哑的气音，像生锈的门轴被强行拧动。
再下一秒，离他们三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里，一个在游戏论坛和人对骂了半个小时的青年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背开始皱缩。
皮肤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老年斑，像霉点一样扩散开来。
他疯狂地用左手去搓右手背，搓得皮都红了，但那纹路依然在缩，而且搓过的地方直接破了一层薄皮，底下露出的肉泛着不健康的蜡黄色。
他感到自己的膝盖在发酸，站起来时听见腰椎“咯”地响了一声，整个人矮了半寸。
手机屏幕的倒影里，他的头发正在从鬓角往上灰败下去，速度不快，但每一秒都能看出明显的推移，像一部被按了加速键的衰老纪录片。
各地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了一样地刷：
“你们手背上有东西吗？？？”
“我操我操我操我左手多了好多条线！！”
“它刚才短了一截！！我没有看错！！它刚才真的短了一截！！！”
“谁骂人了？刚才谁骂人了？快闭嘴！”
“我他妈什么都没干啊它也短了！我就心里骂了一句！！”
“……心里也算？？？”
“赵塔是谁？！有人知道赵塔是谁吗？！”
“我知道！就是刚才那个跟大圣连线的那个小孩！！”
“我手背的纹路没了三分之一！我才骂了三句！我老了好多！我照镜子了！！我的眼袋都出来了！！”
“求求了求求了有没有人知道怎么恢复！！”
有人下意识对身边人说了一句“你还好吗”，然后惊恐地低头，那条纹路真的往回爬了一丁点，像缩回去的触须，而手腕处的皮肤似乎年轻了那么半秒。
但更多人发现，无论自己怎么道歉、怎么对着屏幕磕头，纹路都纹丝不动，甚至还在继续缩短，只因为他们心里还在恐惧，还在咒骂，还在觉得“这不可能”。
而这时，有人第一次看见了迷雾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