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种东西,杜媛的记忆里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些声称是某部门、某机构的声音,最后都会绕到转账和验证码上去。
她不想被这种东西打扰,她现在的心情已经够差的了。
官方那边显然愣了一瞬。
有人反应过来,拍了一下额头:
她肯定以为我们是骗子。
于是策略在几秒内被紧急调整,第二次拨号的号码被换成了官方报警专线,那条线路上有明确的认证标识,对方的来电显示会直接跳出实名制信息。
七玖看着手机屏幕上第二次亮起的号码。
那串数字是特殊的、极少见的格式。
杜媛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号码是真的,至少形式上是真的。
她犹豫了两秒,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了一瞬,然后按了下去。
这次对方换了策略。
声音比第一次温和了许多,语速被刻意放缓,每一句话都带着明确的诚意和清晰的逻辑。
对方首先稳住了她的情绪:您好,请不要挂断,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请求协助。
然后快速、准确、不绕弯子地说清了来意:那些外逃的诡异怪物正在给城市造成巨大伤害,无辜的民众在承受它们造成的恐慌和伤亡。军方尝试了物理手段,无效,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玩具屋的店主——也就是你——能够伸出援手。
对方还提到了那个她没想到的东西。
智环,之前我们跟您那边关于智环的合作非常顺利,成效也很好。希望您能看在无辜民众的份上,愿意出手帮这个忙,我们也很想和您有更多的合作机会,所以恳请您……
七玖安静地听着。发布页LtXsfB点¢○㎡
手机贴在耳边,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晰、恳切、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急迫。
她没有打断,直到对方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沉默下来等待她的回应。
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知道了。
停顿了一秒。
很快。
然后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重新放回口袋,指尖在离开屏幕时顿了一下。
她依然坐在沙发上,姿势几乎没变。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心情更糟糕了。
本来就已经很差了,现在知道了外面那些好朋友正在闯的祸,知道了有人正在求她收回它们,知道了那些她本不想去处理的事情正以最糟糕的方式被推到面前。
指尖收紧了,沙发扶手上的皮面被压出浅浅的凹陷。
嗜魂花树的枝条连颤都不敢颤了,整个玩具屋里连空气都在小心翼翼地呼吸。
七玖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个点上。
良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它们……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没有回应,没人敢回应。
七玖站了起来,走向了柜台。
杜睿不在。
她的视线几乎没有停顿地移向柜台后面的那个房屋模型。
那是一栋精致的小木屋模型,此刻,那模型动了动,屋身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七玖看了两眼,语气凉凉的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顾睿睿。”
模型立刻停了所有动静,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七玖知道这是它知道了的意思。
随即转身面对大厅,抬起右手,手掌摊开,五指微微张开,朝着天花板的方向,然后猛地收拢向下一拉,像攥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用力往下拽。
下一秒,一张巨大的脸从天花板的正中央被活生生地拽了出来。
那张脸从房屋结构的内部被剥离,面皮上还带着木纹和漆色的痕迹,五官扭曲而痛苦,眼眶大张着,瞳孔剧烈震颤。
七玖看着它,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为什么?”
三个字,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但那张巨脸像是被这三字压得喘不过气,嘴唇翕动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似乎想说什么,似乎想解释什么——
但七玖已经没有耐心听了。
她的右手猛地攥紧,掌心合拢的瞬间像是攥碎了什么核心。
那张巨脸的痛苦表情在刹那间被推至了极致,五官像是被无形的暴力挤压,眼珠凸出,嘴巴张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然后,它溃散了。
无声地、骤然地从中央炸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像烟花倒放一样缩回虚无。
与此同时,整个玩具屋的墙壁上,骤然密密麻麻地浮现出了无数张面孔。
它们在同一瞬从墙体内部凸现出来,每一张都带着痛苦的表情,每一张的嘴都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然后伴随着那张大脸一起崩然消逝了。
展示柜开始坍缩,木质展架扭曲变形,墙体的石膏板一块接一块地剥落、碎裂、化为齑粉。
整个房间在失去支撑,像一座被抽掉了骨架的纸房子——
七玖身上瞬间漫出了红雾。
那些红雾迅速扩散,钻入每一道裂缝、每一处即将崩解的结构,融入了墙体,渗入了展柜,像是某种活的胶合剂把正在坍塌的一切重新粘合、固定、稳住。
房间安静了,也稳住了,然后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恢复了原状。
只是这次不会再有她的那个好朋友了。
七玖放下手。
然后她抬臂,随意地一挥。
前方十扇门同时出现。
每一扇门的大小、颜色、材质都不一样有的像铁铸的厚重闸门,有的像木质的普通房门,有的泛着金属的冷光,有的表面覆着一层流动的液体。
十扇门排成一排,像是十张等待被推开的嘴。
七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咬的格外清晰。
“众诡听令。”
玩具屋里所有的阴影都静止了。
“坐标指引已发放。”
外界,正在潜逃的诡异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在城市的废墟间、在郊外的荒野里、在地下的管道深处,它们在同一瞬间接收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信息:
一段坐标,一个时限。
“凡六十秒内,未赶到玩具屋内的所有诡异,即刻永除。”
瞬间,这句话像钟声一样震荡开去。
无论是玩具屋内瑟瑟发抖的诡异,还是城市各处正在疯狂隐匿的身影,都清晰地、无法抗拒地听到了这句话。
像是有人把一道铭文烙进了它们的核心。
第一秒…
第二秒…
第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