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指尖精准地探向了唐涛的小腹处,一扣一拔,像从树上摘一颗熟透了的果子那样轻巧。发布页Ltxsdz…℃〇M
唐涛只感觉丹田深处忽然空了一块,像有什么东西被人从体内连根抽走了。
他低头看去,七玖的指尖捏着一团红色的水晶,拳头大小,通体殷红,像凝固了的血,表面泛着一层流动的光泽。
不——唐涛的声音骤然变了调。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抢,但那原本对他温顺的黑焰瞬间把他灼伤,他立马疼的滋哇乱叫。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惊慌的哀求, 嘴里喊着:不要——还给我——
七玖把水晶举高了一些,懒洋洋地看着他扑过来又扑了个空,然后她五指微微合拢,做出一个要捏碎的动作。
唐涛浑身的血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顾不上被黑焰灼伤的疼痛了,也顾不上那些正在他身上蔓延的焦黑纹路了。
他骤然急得嘶声吼道: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七玖的手停住了。
她偏过头来看他,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眼看了他一下。
她歪了歪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颗红水晶,又看了一眼地上浑身焦黑开始蔓延的唐涛,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场戏排得确实用心,偶遇的时机、救人的姿态、唐家的布置、南宫家的登场、冲突的安排,前前后后严丝合缝,挑不出大毛病。
她蹲了下来,跟他平视,语气像在聊一件有趣的小事:但早上汇合的时候,我一见到吴叔他们的第一眼,就知道曾欣和他们是假的了。
唐涛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那时候就在想,你费这么大功夫,到底想跟我玩什么游戏?
七玖歪了歪头。
结果你安排的那些戏码,说实话,有点无聊,尤其是一早突然就能听到你以及其他人的那些心声旁白。
她摊了摊手。
你不会觉得,让我能听到你们的心里话,是件很有趣的事吧?
唐涛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的目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被人当面揭穿了最不想被揭开的那层皮。
七玖看着他,眼底那丝闲聊式的兴趣正在变淡,换上一层薄薄的厌倦:现在你跟我说真相,你觉得我是信,还是不信呢?
唐涛的呼吸粗重了几息,忽然抬起手来,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的一声脆响,在焦黑的前院里格外清晰。
他打完之后再抬起头来时,眼眶已经红了,泪水混着脸上的灰痕淌下来,鼻翼翕动着,声音哽咽到几乎破碎:抱歉,真的…在下…是真的…没法子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压住颤音的沉重:
可姑娘……你不妨听我讲个故事,就一个故事。
七玖蹲在他面前,黑焰瞬间避让了这一小块地带,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意思很明确,是让他继续。
唐涛强忍着疼痛,撑着地面坐直了些,他的声音有些深沉的说道:
千年以前,这座梧州城还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这里是一座繁荣的、灵气充沛的大城。
可有一天,一个魔修来了。他极其丑陋,极其肥胖,浑身的肉垂下来拖在地上,面目像被火烧过又揉碎了重新捏出来的。
他一来就占据了城中心的那座高塔,把整座城都纳入了他的领域之中。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他把每一个生存在这里的子民当做傀儡随意使用,他抽走他们的修为当饭吃,剥下他们的皮囊做衣裳,把他们残存的意识塞进那些焦黑的躯壳里,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
他还制造了五个魔修的爪牙,这些爪牙负责蛊惑新来的人,把他们骗进这座城、投入魔修的阵营,让越来越多的人被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
他指了指四周那些焦黑的人形,指了指远处那些扭曲的、看不出原貌的残骸:这里每一个人,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修士。他们误入此地,被蛊惑、被吞噬、被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重,说到最后时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栗:
可黑暗里面总会生出希望的,就在所有人都快放弃的时候,来了一位普度众生的大圣人。
他指引那些还有些许意识的人,就是当年逃出去的那一小批,告诉他们:只要去外界找到一个能不受幻境控制的人,带到城中心的高塔下面,那个人就能消灭魔修,解救整座城。
他抬起手,极其颤抖指向七玖掌心里那颗红水晶,继续说道:
这颗红水晶,就是那位圣人赐下来指引方向的秘器,我们用它在外面巡游了几百年,才找到了您。
您现在是唯一一个能看穿这个幻境、不受它控制的人。
他脸上那层灰痕被泪水冲开了一道沟,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抬起头来看着七玖,目光里带着一种千疮百孔的恳求: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梧州城的每一位子民。我想让他们解脱,让他们从那个魔修手里,从这场持续了千年的噩梦里…真正的解脱。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几个字上时,终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七玖安静地听完了。
她没有露出同情的神色,也没有出言安慰,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红水晶,看了两息,然后忽然一个凑近。
唐涛的反应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从原地弹起,整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闪掠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流光。
他翻出前院的断墙时连头都没回,只是朝着城中某个方向拼命地逃。
七玖没有追。
她站在那片焦黑的地面上,目光朝着唐涛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缓缓地移开,望向更远处。
那是城中心的方向,那座高塔的轮廓在昏暗的天穹下隐隐可见。
吴叔走到她身边,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小七,我总觉得这里……有股说不上来的熟悉。
七玖偏过头看他。
小红也凑了上来,歪着脑袋打量了一圈周围那些焦黑的残骸和地面上还在缓缓燃烧的黑色火焰,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
对啊,明明从来没来过这里,可我总感觉……好熟悉好熟悉。而且这黑焰——
她往前凑了凑,伸手在火焰上方烤了烤,眯起眼,舒服地叹了口气。
好像还挺暖和的?
小木也跟了过来,他站在那些黑焰旁边,低头看了很久,眉间微蹙着,手里的书卷被他不自觉地攥紧了边角。
他没有说话,可他的安静比小红的困惑更明显地透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七玖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殷红色的水晶,拇指在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的指腹微微用力,一声极轻极脆的碎裂声瞬间响起,裂纹从水晶表面蔓延开来,然后它就这样破碎了,碎成一捧殷红色的粉末,落在七玖的掌心里。
粉末中升腾起一缕细薄的红雾。
那缕红雾缓慢地、像有了意识一样地翻卷着,在水晶碎屑的上方盘旋了一圈,然后像认出了什么似的,猛地朝七玖扑了过去。
红雾贴上了她的掌心,顺着她的皮肤往里渗,像是找到了一扇终于打开的、回家了的门。
那缕红雾很快就被她的身体吸收干净了,掌心里只剩下一小撮暗红色的晶屑,风一吹就散了。
吴叔、小红、曲娘、小木、雾童同时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都带着同样的震惊,那红水晶里泄露出来的气息,分明就是七玖自己的红雾。
可这儿不是据说是赐下的秘器么?
那为什么这颗用了几百年才找到人的指引红水晶里,会是七玖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