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意识的核心猛地颤了一下,那震动从它的边缘扩散开去,连带着它表面的灰粉色光泽都跟着闪烁了几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然后它沉默了。
七玖了然地看了一眼,没有再逼问。
她只是把手又握紧了一分,这一次握得很稳,稳到世界意识表面的光泽开始不均匀地跳动,边缘处甚至有细小的灰粉色光屑开始脱落、消散。
它终于尖叫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到极处终于绷断了的惊慌:
我真的不能说!说了,祂们能听到!大人,如果让祂们听到了,当年的那件事就会被再轮回一次,您已经经不起那样折腾了!
七玖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松开,但也没有继续加力。
她盯着掌心里那团正在瑟瑟发抖的世界意识,冷冷地问了一句:那你能说什么?
世界意识沉默了一瞬,然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声音带着急切:
这个世界里有您的一样东西!您把它找回来…也许就能…就能知道。
七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世界意识苦笑了一声,那苦涩的情绪从它核心深处溢出来,连带着它的光泽都暗了一瞬:
它的气息……太熟悉了。
它几乎无处不在,也已经在这个世界存在了很久很久了,而且它应该已经感觉到了您的到来——
九渊之境?七玖直接截断了它的话。
世界意识动了动身体,像是不确定地晃了一下:我……我不能确定具体位置。但就像我说的,它无时无刻不在。
七玖看了它十几息,确定它再也没有其他什么能诈出来的,就随手把它塞回了胸口。
七玖重新看向那五个人。
这一次她没有绕弯子。
她的声音比方才缓了一些,却依然透着一层沉沉的,不容绕开的分量:
它什么时候联系上你们的?唐涛…是它让你们故意通过他把我往九渊之境引的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吴叔垂着眼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
七玖继续说下去,像在一段一段地拼一幅已经隐约看得到全貌的图:
可惜…在我知道了唐涛的那具分身泯灭之后,并没有再追寻更细的真相,按你们的意图去九渊之境,反而来了万归宗。
所以…它不乐意了,下一场戏码,我应该被万归宗诱去九渊之境,对吧?
五人把头埋得更深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
七玖看着他们那副沉默的姿态,忽然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好好好…这么急着让我过去呐…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的那层冷意敛了几分,变成一种更平静的语调:
既然如此,那就…等着吧…
她又看了他们几息,然后问了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
话落,五人瞬间意识到,这是七玖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转瞬之间五人全部跪了下来。
这次,是曲娘首先开了口。
她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浮起一层跟平时温柔全然不同的沉静:
主,我们只是想帮您拿回属于您自己的东西。
小木紧跟着接上了话,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手里那卷书此刻被他握得紧紧的:
主,您从来都不是人类,您是多么伟大的存在,您为何总在围绕这些蝼蚁般的人类嬉戏度日。
您——太玩物丧志了。
话落,雾童立即往前膝行了两步,仰起那张圆圆的脸,她的眼底是七玖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像烧着两簇小小的火:
主,属于您的伟大征程需要开始了。就从这个世界。
而一旁的小红依旧低着头,但她的嘴角却瞬间勾起一个癫狂又诡异的微笑,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虔诚:
我们永远都是您最忠诚的眷属,请您相信我们。
吴叔此时微笑着抬起头来,那张忠厚的面孔上第一次没了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七玖无法理解的狂热:
永远忠诚于吾主。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七玖的识海深处,那个刚刚绑定七玖的系统3340的数据核心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它感觉它好像绑定了一个非常了不得的存在,看到这一切,它竟然不受控制地在她意识深处发出了一声带着电流杂音的、断断续续的应和:
永远……忠诚于吾主。
……
时间流逝的很快,自比赛那天起,曾欣已经十多天没见过吴叔他们了。
曾欣起初以为他们只是出门办事。
一天、两天、三天…
她想问,但姐姐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主屋里,屋门掩着,里面安安静静的,她总走到门口又退了回去。
一直憋到第十三天,她终于没忍住,站在主屋门口敲了敲门,得到一声后推门走了进去。
七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半阖着眼。
午后的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膝头摊开的一本书册上。
她没有在看书,只是那样坐着,像在听窗外某只鸟断断续续的鸣叫。
曾欣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憋了十多天的话问了出来:姐……吴叔他们呢?这几天都没看见他们。
七玖没有睁眼,语气平平的:回去了。
回去了。
曾欣张了张嘴,想问回哪儿了还回来吗出什么事了…
可她的目光落在七玖闭着的眼睑上,嘴里的话怎么也问不出口,曾欣把那几个问题咽了回去,喉结动了一下,最终只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姐姐又继续着不出门的日子。
曾欣几次走到主屋门口往里张望,看见七玖还是坐在那扇窗边的椅子上,姿势跟昨天差不多,偶尔翻了翻书页,偶尔端起杯子喝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她不知道姐姐在想什么,但她知道姐姐不太想说话。
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和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打断了曾欣的出神。
她听见林师姐在喊:二师姐——你好了没——今天要练的那个叠阵你还没看我示范呢——。
旁边还有几个声音跟着起哄。
曾欣转头朝院门方向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主屋那扇半掩的门,提高声音朝里面说了一句:姐,我出去练习了。
门内没有回应。
曾欣等了两息,轻轻把主屋的门带好,然后快步穿过院子出了院门。
门外的日光亮得有些晃眼,林师姐和另外两个阵峰弟子正站在山径边上等着她。
见她出来便笑着招手让她快走,说阵演台那边今天人少,正好练那个新学的三重叠加阵。
曾欣应着快步跟上去,几人沿着山径说说笑笑地朝阵演台方向走去,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话题便从叠阵的节点衔接跳到了别的上面。
哎,你们听说了吗?青云宗的那群人明天要走了。
林师姐走在前头,回过头来眉毛一挑。
今天一早我看见他们在收拾行李了。
旁边一个姓周的弟子接话:早就该走了,比试都输了那么多天了,还赖在客院不走——也不知道是等什么。
据说是在等那个汤灵灵稍微好一些。
另一个弟子压低了声音。
你们当时离得远没看到,那惨状——听说碧灵液喂下去之后第三天才有知觉,现在好歹能下地走了,就是根基还得养。
林师姐啧啧了两声:运气是真的好。要不是咱们掌门舍得那一滴碧灵液,她这辈子就废了。
周姓弟子往嘴里扔了一颗糖,含糊地说:
那可不,碧灵液一滴能活死人生白骨,整个苍衍界都找不出多少来。青云宗也是命好,碰上咱们掌门心善。
她顿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记不记得再过两个半月是什么日子?
几个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林师姐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九渊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