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九渊之境今年开！
周姓弟子把那颗糖嚼碎了吞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一百年一次！每回开的时候，御仙盟就组织整个苍衍界的几乎所有宗门，安排人进去历练。
这次，咱们万归宗有十三个名额——你们知道十三个意味着什么吗？上回才给了八个！
林师姐立刻接话：
我听说那名额是御仙盟按宗门排位和近年的弟子表现分的，咱们万归宗这几年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上头的长老们争了不少——
她说着说着，忽然转头看向曾欣。
对了二师姐，你和你姐姐是不是也在名单里？
曾欣正低着头走路，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了头：什么？
你不知道吗？
林师姐眨了眨眼。
你姐姐那天比试那阵仗，整个万归宗都传遍了，能召出九霄神雷的人，御仙盟那边不给名额才怪了。
我听我师父说，峰主已经报上去了，你和你姐姐都占了一个名额。
曾欣的脚步慢了下来，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九渊之境——那个她从踏进修仙之路起就不断在传闻中听到的名字，那些在篝火边、在茶余饭后、在夜深人静时被反复提起的传说，像潮水一样从她记忆深处涌了上来。
神陨之地。
曾经无数仙神激战之后，陨落与沉睡之地。
每百年自动开启一次，入口会出现在苍衍界各处，像忽然睁开的巨眼。
不限制修为境界，炼气期能进，大乘期也能进，御仙盟和各大宗门约定俗成地送弟子进去历练，散修也能凭实力闯入。
可那也是整个苍衍界公认最危险的地方。
她记得她以前外出任务时，曾听过几个散修坐在法器铺廊下，闲聊说过：
九渊之境里十个人进去，能活着出来三四个就走大运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里面的有很多危险的规则，跟外面不一样。
不过机缘也确实多，古神的遗物、失传的功法、万年灵草……
但是那些东西也往往长在比它们更危险的东西旁边。
有人进去之后脱胎换骨一步登天，也有人进去之后尸骨无存连名字都没留下。
……
其中，有一位看着年长的散修，临走前甚至感慨的说道：没有结伴去的，大多是十死无生。
曾欣那时候，就听出了那感慨底下不想再多说的沉重。
可即便知道这些，每百年九渊之境开启时，苍衍界依然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涌向那些张开的入口。
不甘心的人太多了。
不甘心一辈子困在瓶颈上、不甘心看着别人步步登高而自己原地踏步、不甘心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怎么都迈不出去。
那些机缘像悬在崖壁上的果子，人人都知道摘的时候可能掉下去摔死，可那果子太亮太诱人了。
曾欣站在山径上，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
她的心跳正在胸腔里疯狂撞着，一下比一下重。
所以——她现在也能去了吗？
那个从前只存在于传闻和故事里的地方——她也能去了吗？
林师姐见她站着不动，回头来拉了她一把：二师姐，别发愣了，快走快走！叠阵还没练呢。
曾欣被她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回过神来了一声，快步跟上了她们的步伐。
可她的心还悬在那片名叫九渊之境的悬崖上方，像一颗刚被风吹起来的种子，正在往那片开阔的天空上飘。
……
曾欣回到灵玖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山间的暮色来得快，方才还透着橘红色的天际线，转眼就被一层灰蓝色的薄雾吞没了。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习惯性地朝主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子里没有亮灯，门扉关得严严实实的，安安静静的像一座空屋。
曾欣站在院子中间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主屋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
推开门——里面确实没有人。
七玖平日里常坐的那把窗边椅子空着，靠背上搭着的外衣不见了。
她心头紧了紧，立刻从袖中摸出那枚身份玉简，指尖探入灵力接通了七玖的传讯印记。
那头的应答来得不算快，过了好几息才接通，七玖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走在风里的微弱的背景音：
姐你在哪？曾欣问得有些急，我回来发现你不在——你去哪儿了？
有事出门一趟。
七玖的回答很简短。
过些天回。
曾欣听了，心里可算缓了过来，她立即又想起关于九渊之境的消息，忍不住的又说道：
姐——下午我去找峰主，他说这次九渊之境的名额里有我们……姐，你知道九渊之境么？就是两个半月后就要开启的九渊之境。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有些快，像怕七玖会听不完整似的，把那几个关键的字眼咬得格外清楚。
姐，你知道么？ 那可是神陨之地，里面机缘多，危险也多。我想着咱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玉简那头就突然打断了她。
七玖回应道：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算了一下日子，然后补了一句：两个月后我回来。
白光一闪，通讯断了。
曾欣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简，站在空荡荡的主屋门口，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
外面的风声穿过院子的时候带着一种比平时更空旷的回音，她低头把玉简收进袖中，关上了主屋的门，退回了自己那间厢房，在床沿坐下来。
她看着窗外那轮正在升起来的月亮，心里那层原本因为能去九渊之境而燃起来的兴奋已经被一层薄薄的担忧盖住了大半。
姐姐怎么忽然不告而别，怎么听说九渊之境的时候好像也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想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中天，还是没有想明白。
而千里之外，另一座城池的另一条街上，七玖正站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面。
这座府邸比梧州城唐家那座更大也更沉稳——门楼宽敞气派，朱漆大门上钉着一排锃亮的铜钉，两侧的石狮子雕工精细，嘴里各衔着一枚圆润的石珠。
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写着两个大字，笔锋遒劲有力，在檐下灯笼的暖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门前的石阶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一看就是那种经营了数千年、门风严谨有序的世家。
七玖站在石阶下面，仰头看了看那块匾额。
夜风从巷口穿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的表情在灯笼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她的目光在那两个大字上停了片刻。
她把意识沉进体内，在识海里翻开了系统3340给她的那份角色资料表。
她的意识掠过那些标注着的标签和密密麻麻的信息条目，在第三页的中段找到了一个名字——陆轩。
重要男配角三号，定位为女主傅莹的早期助力者，身份背景那一栏写着：东大陆南境陆家嫡系子弟，元婴初期修为，性格冷峻孤僻，外表疏离实则内里重情重义。与女主傅莹的初见节点在九渊之境开启前的一个月，此时正在陆府。
七玖把那份资料在脑子里合上了。
然后她又翻开了另一份资料，那有一栏里有一行小字：陆轩——剧情线中重要的人物之一。
她确认无误之后，把意识从识海中抽了回来，重新看着面前那扇朱漆大门。
走上台阶，抬起手，不紧不慢地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