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七玖的行踪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无声无息地掠过东大陆与西大陆的版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不再像拜访陆家那样正大光明地叩门而入,而是趁着夜色或借着暮色,一个接一个地找上了剧情中那些标注着重要角色的名字。
她出现在某座雪山深处的洞府前,出现在闹市中某间不起眼的茶楼雅间里,出现在某个世家子弟独居的静室窗外,出现在某位散修闭关的石室门口。
那些被她找上的人反应各不相同——有的沉默许久后点了点头,有的惊慌失措想破窗逃走,有的满面怒容就要动手。
可无论他们是什么反应,七玖都会先把那柄红雾凝成的小刀亮出来,然后心平气和地讲道理。
讲不通的就让那柄刀在空气中微微倾斜一个角度,薄刃边缘的暗红色流光在对方的视线里一闪,便总能讲通了。
两个月里,她从北走到南,从东走到西,把那张角色表上一个一个的名字划过去,划到最后只剩下三个名字,还留着——男主和女主和一个叫封瑶的女孩。
而她的这些举动,在苍衍界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那些被她找上的人各自归于沉寂,没有传出风声,没有引发追查,连陆府那边都安安静静的。
陆晚对外说小叔旧疾复发,在院中休养不见外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府上下对此没有多问,陆轩从前便深居简出,闭门不出也不是头一回了。
没有人知道书房里那张椅子上坐着的其实是一具精心伪装的躯壳,用薄薄一层幻术裹着,看上去像闭目养神,实际上内里早已空空荡荡。
而女主这边,剧情还是在走的。
只是走得不太顺。
傅莹最近很纳闷。
她按照师父临闭关前给她的那份指引,沿着那些标注好的机缘点一路找过去,可每到一个地方都扑了空。
她先去了西大陆东境那座据师傅说极其隐秘的洞府,但里面并没有什么顶级炼丹师,她等了好些天也不见任何踪影。
接着是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
那些她师父明明说过你到了自然会感应到机缘所在的地方,全部像是被人提前一步清理干净了,要么就是所找的人闭关,要么就是远游不知踪迹,理由是五花八门。
有的地方留了痕迹,有的地方干干净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她甚至有几次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些痕迹残留的气息还很新鲜,像是前一两天才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傅莹坐在某间客栈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标注了一百八十七处地点的地图,其中大多处已经画了圈——圈里写着字。
她盯着那五个圈,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两圈,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一个都没有……
她低声自言自语,眉头微微蹙着。
师父明明说过这些都是我能用上的机缘,怎么会一个都遇不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暮色正在往窗框里渗进来,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要不是师父突然闭关,还能传讯问问她老人家……
她低头把那枚地图收起来,揉了揉眉心,决定先不想这些了。
师父既然说那些机缘到时候会用上,那就说明不是眼下非有不可的东西。
她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做。
……
而万里之外,在一座依水而建的城镇深处,七玖正走在一条窄巷里。
这次是找最后一位了,那个叫封瑶的女孩。
巷子两旁的屋檐几乎要碰到一块儿,把头顶的天空挤成一条细细的灰蓝色带子。
空气里有水汽和脂粉混在一处的甜腻味道,远处隐约传来丝竹声和杯盏碰撞的脆响,时断时续的。
此时,这个巷子尽头一间低矮的柴房里。
“娘,瑶瑶每天都很乖,可听话了,娘要记得来接瑶瑶呐。”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死死抱着一个小小深色灵牌蜷缩在这个暗沉房间的草垛里,如此喃喃细语道。
就在这时,门外有脚步声快速靠近。
“哐~”的一声。
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薅起女孩的头发就往门外走,嘴里骂道“死丫头,该去接客享福了!”
瑶瑶没有哭。
她的两只手还死死地抱着那块灵牌,被拽出去的时候她的后脑勺疼得像要被连根拔起,可她连一声哼都没出,只是咬着下唇把那声疼压回喉咙里。
她脚上那只已经磨破了边的旧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去——
然后那个拽着她头发的手忽然松了。
那个男人的身体突然整个人面朝下扑倒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再也没有动弹。
瑶瑶摔在了门槛外面。
她的膝盖磕在石板上蹭出了血,可她还是没有哭,只是下意识地抱着灵牌缩回了角落,两只手臂环着膝盖把灵牌护在怀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地蜷在那里,像一只已经被伤害过太多次的动物学会了用沉默来保护自己。
紧接着,她听见有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来了,很轻的脚步声,不像那个男人的靴子那样重。
然后一个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封瑶,想要见到你娘么?
瑶瑶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被头发遮了大半的眼睛里,有一簇像被风吹了太久的火星忽然被添了一把新柴,噌地一下亮了起来。
她看着面前那个女子,嘴唇翕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来,又轻又哑的,带着一种压了太久太久的希冀:
姨姨……能救阿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