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门被打开,站在门内的人先愣住了。发布页Ltxsdz…℃〇M
陆晚本来正准备出门赴约,如今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张着嘴愣了一息,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惊又喜的意外:
曾——前辈?
七玖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陆晚的脑子在这短短两息里已经转了几个圈:这位前辈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门口?她来找他的么??
他来不及细想,先侧过头去对身后跟着的小厮飞快地交代了一句:去跟枫四说,今晚的约我改天再聚,让他帮我先赔个不是。
小厮应了一声便一溜烟跑了。
陆晚侧身让开门口,朝七玖做了个的手势:
前辈里面请,进去说话。
他引着七玖穿过前院和一道垂花门,进了正厅,招呼人上了茶,在客座的主位上安排七玖坐下之后,他自己才在旁边落座,姿态规矩得像在对待一位身份尊贵的长辈。
他把那杯刚沏好的茶往七玖手边推了推,才礼貌地问了一句:前辈特意前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么?
七玖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找你,我找陆轩。
陆晚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前辈认识我小叔?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欣喜,还有一丝他没有完全压住的期待。
他上次从曾府回去之后,把那些饭菜分给了小叔一份,小叔吃过之后面色确实是好了一些,虽然没有像他那样灵根旧伤尽愈,但那顿饭带来的益处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当时就想,如果这位前辈愿意再指点一下小叔,那该是多好的事。
没想到她自己找上门来了。
七玖没有回答那个认不认识的问题,只说了一句,没有更多的解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陆晚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带着一股年轻人才有的风风火火,边走边朝厅堂里的侍女挥手:你们好好招待前辈,我去找小叔——他肯定在后院。
他的声音已经飘到了门外,脚步声急急地穿过前院的石板路,朝着宅院深处跑远了。
七玖端着那杯茶看着他狂奔而去的背影,低头抿了一口。
她此时忽然觉得这事儿应该会比想象中顺利一些。
陆晚一路跑到后院最深处那间独立的书房门口,连气都没喘匀就推门进去了。
陆轩正坐在窗下看书,听见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自家侄儿跑得额角都冒了汗,有些意外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小叔!
陆晚往前迈了两步,语速快得像在赶什么。
那个——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前辈——用一顿饭就把我灵根旧伤治好了的那个——她来了!在正厅!她说要见你!
陆轩合上书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层久居深宅之后沉淀下来的沉静,那双眼睛里没有陆晚那种灼热的惊喜,只浮起一层若有所思的审慎。
他把书册搁在桌面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什么也没多问,只说了两个字: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和月洞门,回到正厅的时候,侍茶的侍女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垂着头。
陆晚快步走进去,朝厅里那几个侍女和门口立着的两个小厮挥了挥手:都下去,把门带上。
等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门板合拢发出一声轻响之后,厅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七玖没有等陆晚和陆轩落座。
她坐在客座的主位上,目光落在了陆轩身上,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有一个天大的机缘,陆轩,你要还是不要。
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轩站在距离七玖几步远的地方,他的目光在那句话落地之后微微凝了一下,可他没有急着回答。
他的脑子里转得很快,面前这位女子,能让陆晚那样激动地提起,能让南宫家打断了牙齿往肚里咽,还有那么多神奇的吃食,她的来历和本事恐怕远比他那个傻侄儿描述的要深。
以这样的人的身份,专程登门找到他,开篇就丢出天大的机缘四个字,那意味着什么?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一些:
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陆晚站在旁边,听完这个问题心里冒出一阵困惑,小叔怎么问这种废话,前辈不是已经给了他选择了吗?要还是不要,这不就是选择?
他正要开口插一句,七玖先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短,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被什么东西逗到的意外,像是她也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她的嘴角弯起来,看着陆轩,眼底多了一层少见的、松快了几分的颜色:没有。
陆晚猛地转头看向七玖。
他脸上的困惑碎了一地,可七玖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还落在陆轩身上,等着他的回应。
陆轩安静地站了片刻。
他看着七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池静水,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我告诉你了,你自己拿主意的坦然。
他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复杂往下压了压,这儿才开口道:这机缘,我要。
他甚至没有问什么机缘,也没有问怎么做。
他只是用那几个字把自己交给了面前这个人。
因为他知道,以这位的能力,既然她专程找来了,既然她说没有选择的余地,既然她的目光里那种坦然里面没有藏着一丝犹豫——那挣扎就是徒劳的。
与其拧巴着被拖进某事里,不如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位置摆清楚,卖一个顺水的人情。
他在这个家族沉浮了太多年,早就学会了顺势而为逆流反抗要好过得多。
他的话音落下去的同一瞬间,七玖的掌心里忽然涌出了一团红雾。
那雾翻涌着凝聚成一道细长的轮廓,像一柄被握住的短刃,然后那红雾凝实了,变成了一柄半透明的小刀,刀刃边缘泛着暗红色的流光。
七玖的手腕轻轻一抖,那柄小刀便脱手而出,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细线划过空气——刀尖精准地没入了陆轩的心脏。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自己胸口那柄刀。
他只是微微仰了一下头,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支撑一样朝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那双眼睛里最后一层薄薄的光就在那一瞬间散了,剩下一片再也没有波澜的灰。
陆晚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视线从七玖的手上移到地面上那具正在慢慢失去温度的身体上,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缩。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扑了过去,跪在陆轩身侧,伸手去探他的鼻息——什么也没有。
他又把手指按在颈侧脉搏的位置——纹丝不动。
他的手开始抖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叔,那张清瘦的、方才还在跟他说话的面孔,此刻安安静静地阖着眼,像一个沉沉睡去的人。
陆晚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抖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碾碎了又强行拼上的颤抖:
为什么?
前辈——你为什么——
七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那具已经没了气息的身体,然后移开了,像只是确认了一件事已经完成。
随即她走向了陆晚,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与他平视着,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说道:
相信我,这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下一瞬,她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