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霎那间还是有点懵了。发布页LtXsfB点¢○㎡
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残留的血迹,又看了看跪在脚边这个三米高的长手长脚怪人,然后抬起眼望向远处目瞪口呆的傅莹,她沉默了。
她真的啥也没干。
这个没脸的家伙怎么还带碰瓷的?
而另一边,傅莹则彻底崩溃了。
她瞪大双眼,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眼珠在眼眶中剧烈晃动,她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这怪物对她如此凶残,折断她的腿、碾碎她的骨,却对这个女人如此儿戏般地俯首称臣?
一种被命运戏弄的荒谬感攫住了她,她嘶哑着声音尖叫呐喊:
不!不可能!你到底用了什么秘法?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收服得了那个怪物!
七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和泥土,踩着柔软的草地走近。
傅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想要后退却行动极其艰难,她只剩一只手还在徒劳地往身后摸索。
而七玖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直接抬起脚,干脆利落地踩了下去。
脚掌落在傅莹那只露骨的右手肘上,断骨在皮肉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傅莹瞬间惨叫出声。
下次撞我,不要像上次那么假了,
七玖低着头看她,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懒散。
这样真的很没礼貌。
然后她顿了顿,脚尖从傅莹的手肘上移开,在那滩洇开的血迹旁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还有,她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个问题呢。
话落的瞬间,无脸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身体骤然缩小,从三米高的巨大身形急剧坍缩成巴掌大小。
就像一块被揉皱的布料重新展开后折叠成了精巧的挂件,然后飞速冲到了七玖脚边,顺着她的衣摆攀爬而上,稳稳地挂在了她腰间,乖乖地垂着。
而远处,大片的脚步声正朝这边涌来,少说有十余人正飞速逼近。
七玖自然地退了两步,与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残破身体拉开了一点距离。
人群穿出灌木与花丛,为首几人看到七玖的瞬间,脚步滞了滞,警惕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个极其干净完整的女子站在草地上,腰间挂着个怪模怪样的坠子,这画面怎么想都不太对。
然后一个女声骤然穿透人群:姐姐!
曾欣像一支离弦的箭从人群里挤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向七玖,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肩窝。
七玖感到那片衣料迅速被洇湿了。
姐姐…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了你一个多月……
曾欣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每一个字都被哭腔割得断断续续。
我以为你、我以为你……
七玖低头看着怀里抖成一团的姑娘,突然有些意外,居然,已经一个多月了么?
她以为坠入黑暗再醒来,不过是一场冗长的梦。
而就在此时,众人得知是曾欣的熟识,便都放下了大半警惕,围拢过来。
也由此也终于看到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伤情惨烈的身影。
傅莹?有人惊呼出声,迅速蹲下身探她的脉搏和灵力,你怎么伤成这样?
傅莹的两眼瞬间蓄满了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沾着血污的脸看起来格外凄惨。
她偏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七玖,声音带着颤抖的委屈:
“都怪我……当初入境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了曾桃道友,导致她跌落下去……曾桃道友现在想撒气,我认。”
她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瘦削的肩膀在血泊中轻颤。
“我认的……是我不好……”
那人听完,猛地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七玖,目光中燃起义愤填膺的怒焰,声调陡然拔高:
“就因为你当初自己没抓稳摔下去了,你就要把人家打成这样?!斤斤计较也就罢了,手段竟如此狠毒!”
七玖偏过头,目光落在傅莹那张沾满血污和泪痕的脸上,语气极其的平淡:这伤都是我打的?
傅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泪珠顺着颧骨滚落,声音却弱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种被欺凌者特有的、令人心碎的乖巧:
我不怪曾桃道友的……是我自己不好……
话落的瞬间,周围好几个修士果然被触动了,义愤填膺地捏紧了拳头,脚步跨前,张口便准备要声讨七玖。
尤其是为首的正是方才那质问者,嘴唇已经翕动,怒气涌上了眉梢。
然后七玖抬了一下手,只是随意地挥了一下,像驱散一只扰人的飞虫。
傅莹的身体却像被一辆无形的战车正面撞中,整个人凭空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的身体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径直撞向远处一座高耸的山峰。
轰然巨响中,山峰拦腰骤然断裂,上半截山体在漫天碎石中缓缓倾斜、坠落、碾碎,烟尘如蘑菇云般腾起。
所有人都怔住了。
连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停驻。
七玖放下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打人,至少是这个力度。
她停顿了几息,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骇到失语的面孔,然后淡淡地补了一句:
现在…是我打的了。
场面的寂静凝固了十几息。
没有人动,没有人呼吸,连草叶的颤都显得惊心。
然后终于有人猛然回过神来,御剑疾飞向那片崩塌的山峰废墟去捞人,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仓皇的轨迹。
而在场的其他修士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开一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数步,与七玖和曾欣之间空出一大片开阔的草地。
他们眼中的情绪复杂而清晰,那里面有着讳莫如深的排斥以及赤裸裸的畏惧。
大家原地待了大约半刻钟。
那去捞人的修士终于回来了,御剑落地时剑身还晃了一晃。
傅莹被平放在草地上,浑身骨骼碎了大半,断肢以诡异的姿态瘫软着,只剩进气没有出气,面如金纸,血从七窍中缓慢渗出。
她勉强睁着的双眼中已经没有神采,只剩一口气吊着,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灯。
这下众人犯难了。
傅莹伤成这样,估计时刻需要人照看用药维持心脉,可谁愿意揽下这个活计?
此地机缘遍野,秘境入口随时可能开放,若是被一个拖累绊住手脚,岂不是白白错失了天大的造化?
他们交换着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推诿与犹豫,空气再度陷入黏稠的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胖胖的女修,正是方才指着七玖骂她手段残忍的那位,终于踟蹰着上前。
她肥厚的嘴唇抿了又抿,壮着胆子挺了挺胸膛,对七玖开口,声音故作镇定却藏着一丝颤:
那个…这位道友…好歹人是你打成这样的,你自然应该负责照顾她。否则……
她用力咽了口唾沫。
否则我定向御仙盟举报你残害修士。
而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就算你照顾了,我也会举报,这种毒瘤,就应该早点去死,永绝后患。
七玖懒懒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轻,却让胖女修背脊窜过一阵冰凉的麻意。
沉默了两息,七玖才悠悠吐出一句:是么?
胖女修被那轻飘飘的反问激得心头发紧,但当着众人的面不能露怯,反而把腰板挺得更直了,声调拔高了几分:
当然!你也不想以后在苍衍界人人喊打、寸步难行吧?御仙盟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
七玖听懂了她话里赤裸裸的威胁。
她没有接话。
只是嘴角微微一勾,那抹笑意浅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周遭所有人同时头皮一紧。
她抬起了手。
食指指向胖女修,然后平移,指向地上苟延残喘的傅莹。
接着,五根手指缓缓收拢,像攥住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她猛地向远处一挥,像扔掉一团碍眼的垃圾。
刹那间,胖女修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攫住了她的身体,连同地上傅莹一起,像两只被捏在掌心的蝼蚁,以惊人的速度甩向了远处另一座山峰。
那道弧线比方才更加狠厉、更加暴烈——紧接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裂。
那座山峰也未能幸免,山腰处炸开一团碎石与烟尘交织的巨浪,上半截山体在轰鸣中倾斜崩塌,乱石如暴雨倾泻。
所有人都静默了。
是比方才更加彻底的、连呼吸都屏住的死寂。
此时,没有人再动身去捞人了。
他们只是僵在原地,瞳孔收缩,像被钉在草地上的木桩,目光死死锁住七玖,生怕自己的一个多余动作也会让她——
立即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