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真人没有犹豫。发布页Ltxsdz…℃〇M
那一瞬间的杀意从眼底翻涌上来,便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杀招,灵力凝成一道暗青色的锥刺,直取傅莹眉心。
然而就在锥刺即将贯穿她额骨的前一瞬,傅莹周身骤然泛起一层薄薄的青光,那是青龙在将自己最后一缕本命精血封入她体内时留下的被动防护。
青光如鳞甲般展开,将虚云的杀招硬生生弹了回去。
暗青锥刺在半空中碎裂成齑粉,发出一声闷响,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也就是这一挡,天地瞬间感应到了。
万里晴空在眨眼间翻涌成一片混沌的血色,无数天罚以雷霆不可阻挡之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紫雷、风刃、虚空裂痕、本源之火,所有能用来毁灭的法则全部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精准锁定了青龙与傅莹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
虚云真人抬头看见那片铺天盖地的天罚时,整个人麻了。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脑中飞速运转——
难道是因为他攻击了天命之女,所以天降此罚?
他刚刚那一击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禁忌?
他立即收敛了所有杀意,灵力压回丹田,连气息都缩得近乎于无。
然而那些天罚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而下。
虚云咬牙看了一眼地面上奄奄一息的青龙和傅莹,最终还是果断抽身远离了那片区域。
他的身法极快,在最后一息堪堪闪出了天罚覆盖的范围,灼热的雷光擦着他的后背掠过,衣袍边缘被瞬间烧焦成灰烬,后背传来一阵灼烫的刺痛。
他惊魂未定地站定,才骤然发现——
那些攻击根本没有落在他身上。
从头到尾,天罚的目标都不是他。
他惊疑不定地回过头,望着那片被雷光与法则淹没的区域,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青龙瞬间化成庞大的原型,又由着庞大的身躯在紫雷中一寸寸崩裂,鳞片炸开,血肉飞溅,龙脊骨在第九道天雷中彻底碎成了齑粉。
而傅莹,那个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徒儿,在雷光的吞噬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尘埃般消散在了空气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虚云看见了一瞬——
傅莹的魂魄从破碎的躯壳中挣扎着浮出,面容扭曲,带着极度的不甘与惊恐。
她拼命地朝外逃去,透明的魂体在雷光中忽明忽灭,伸出双手试图抓住什么——
然而无济于事。
下一道天雷精准地贯穿了她的魂体,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过后,魂魄如琉璃般崩散,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弭于天地之间。
虚云真人浑身一震。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瞬间冻透了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猛地反身,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疯狂逃离了那片区域。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头也不回地扎入密林深处,连气息都不敢泄露半丝。
而青龙与傅莹灰飞烟灭的那片空地上,却在雷光散尽之后,凭空出现了一片稀薄的红雾。
红雾极其闹腾,不断地旋转翻涌了几圈,然后迅速腾空而起,贴着天穹直冲云霄。
等飞到了足够高的地方,穿透云层,立于九天之上,红雾中缓缓凝聚出七玖的轮廓。
她叉着腰,对着那笼罩四方的天穹就骂骂咧咧地开了口,声音中气十足,穿透了整片云海: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分都分开了,缠着我干嘛!
话音刚落,红雾骤然分出一大缕,裹挟着凌厉的气息攻向天空深处那无处不在的天道法则。
法则之网被她那一下撞出细微的裂痕,她抓住那一瞬间的空隙,迅速抄起系统面板,准备强制回归系统空间。
然而空间裂缝才打开了一线,还没等她挤进去,便骤然合拢。
层层叠叠的空间法则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困在原地,像蜘蛛的丝密密匝匝地缠住了猎物。
七玖低头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系统面板,彻底无奈了。
就在这时,天地间传来了一句声响。
那声音从每一缕风中、每一寸土中、每一片云中同时透出,古老而空旷,像山岳在说话:
你我本一体,天生相融又相克。你不愿,我也不许。那就一直耗在这儿吧。
七玖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耗就耗,我怕你?
她说完当真就在原地放空了,整个人像一朵定在空中的云,一动不动,连身下的红雾翻涌都平息了下来。
然而安静了不到十息,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从,准确地说,是从身体深处那团红雾中,掏出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信物令牌,有契约玉简,有人偶,还有各种封印着交易内容的灵光球。
她一一将它们浮在红雾之上,排开成一片洋洋洒洒的阵列,然后对那天穹慢悠悠地开口:
这些,都是我跟那些你青睐之“人”做交易时留下的。我为了暂时断绝他们的生机用于蒙骗你,跟他们做了这些交易。现在没骗过你,这交易也应该履行了。
可现在我被困在这儿,这些交易怎么办?她顿了顿,你得解决。
天空瞬间暗了一层。
那古老的存在沉默了许久,整片天穹都阴沉下来,云层翻涌出某种类似于的形态。
七玖摆烂地摊了摊手:我不管,反正你得解决。
祂继续沉默着,祂也真不想跟七玖真的闹掰——
毕竟曾为一体,谁都清楚彼此的底线在哪里。
最终天穹深处降下一缕柔和的法则之力,认命地取过了那些信物与人偶。
法则之线穿梭如织,将它们逐一激活、还原、赋予灵力,恢复了它们本来的模样,并一一实现了七玖曾经允诺过的所有承诺。
次日清晨,陆晚照常起床去探望小叔。
他打着哈欠推开陆轩“静养”的房门,却在看清床榻上那道身影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门槛上。
陆轩正坐在窗边,晨光从窗棂间斜斜地洒落在他身上,眉眼舒展,面色红润,再也不是那具不腐的死躯。
他见他来了,勾起嘴角,忽然笑着问了一句:你猜我现在什么修为?
说罢他将威压展开,分神期的灵压如潮水般平稳地铺开,带着不容置疑的浑厚底蕴。
陆晚瞬间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不是吧?!直接一醒来就分神期了?!我滴个亲娘!那我也想死一次啊——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冲上前去,声音又惊又喜,小叔你的旧伤不是……
陆轩眼神变得复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握住又松开,许久才轻笑了一声:
全好了。这个身体,真的出乎意料的好呢。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丝藏在眼底的、对的郑重感激。
而苍衍界其他地方的诸多跟七玖交易过的重要配角,也在一夜之间迎来了各自命运的巨大转折。
遥远的一片荒芜平原上,一枚人偶从天而降,忽然发出了温润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人偶慢慢膨胀、变形——
落地时已化作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歪歪的羊角辫,揉着眼睛茫然地站在原地。
而那女孩原本怀里的木牌,也在她变大的瞬间,脱落在了草地上,根系瞬间膨出,扎入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几息之间便长成了一棵参天巨树,枝繁叶茂,冠盖如云。
紧接着,树干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窈窕的女子从中走出,长裙曳地,鬓发如云,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时,泪水无声地盈满了眼眶。
小女孩呆呆地望着她,嘴唇翕动了几次,终于没忍住,扑了上去,小小的手臂紧紧搂住女子的腰,哭声带着多年的委屈和等待,终于喊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太久的词:
阿娘——
而也是从那天起,苍衍界的西大陆便渐渐流传开一个传说。
传说西大陆往北,有一座无名山,山顶常年笼罩着一片红色的祥云。
但凡在祥云之下渡劫,雷罚便像迷了路一样绕开云层,劈向别处,任凭你结丹元婴还是化神,只要躲在红云底下,天道就跟忘了你这号人似的,一道雷都不往这儿劈。
可也有个致命的缺点——你只要出了祥云的范围,该你的雷劫,一道都不会少,而且会比平时更猛更狠。
于是那座山成了西大陆最热闹也最诡异的渡劫圣地,修士们在云下突破、在云下恢复,然后在云外挨劈、在云外逃窜。
有人戏称那红云是天道不小心漏出的一个窟窿。
也有人悄悄传言,那云里住着一个连天道都不愿招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