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九渊之境中闭关苦修的曾欣，也终于在突破元婴的那一日，感应到了秘境出口的开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睁开眼，灵潮在周身缓缓收束，元婴凝实，灵台清明。


    她起身走出洞府，然后寻着浩浩荡荡的幸存修士队伍一同涌出了九渊之境的大门。


    这一次九渊之境死伤惨重，进去的人十不存三，活着出来的个个面如土色。


    曾欣混在人群中，没有多看一眼那些哀嚎或狂喜的面孔，径直回到了万归宗。


    她将姐姐遇害的消息告诉师父时，那位一向沉稳的峰主明显愣了。


    他半天没说话，脸色苍白地挥了挥手，径直回了阵峰主殿。


    自那天起，师父便很少出阵峰，把所有事务都交给了门下弟子。


    曾欣也钻心研究功法，同时不惜代价地打探一切关于青龙的消息。


    她找遍了各大陆的每一个情报组织，花光了所有积蓄去天机阁卜卦，得到的回答却永远是查无此龙。


    但她执拗地不肯放弃，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每一次九渊之境开启，她都第一个报名进去，从不缺席。


    这一执着就是一千多年。


    她参加了每一次九渊之境，从最初那个需要被姐姐保护的筑基小修士，一步步成长为能与秘境深处那些古老存在周旋的强者。


    其中有一次，她在秘境深处不敢相信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唐涛。


    那个曾经设局害她的人，此刻正虚伪地对另一个年轻修士嘘寒问暖。


    曾欣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在唐涛又一次对新人故技重施、准备谋害其命的时候，她突然现身，一出手便斩断了他的退路。


    唐涛惊恐地回头，看见是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曾欣没有多话，干净利落地斩杀了他的那一具分身。


    呵呵，她如今找不到青龙，还找不到你这个败类么？


    从那以后，她开始疯狂地猎杀唐涛——


    一个分身、两个分身、五个分身，无论他躲在哪个秘境哪个洞府，她都能精准地找上门去。


    直到一次九渊之境深处一个被重重禁制封锁的洞府中，她找到了他的本体。


    唐涛蜷缩在洞府角落，浑身发抖地朝她大喊：我不就是骗了你一次吗？！你又没真的死！非得赶尽杀绝吗？！


    曾欣没有回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只是提刀上前，刀光划出一弧冷芒，干净利落地将他斩于刀下。


    唐涛的魂魄在刀锋下碎裂的瞬间，似乎还带着不甘的怨气，但曾欣已经转身走出了洞府，连多一眼都没有施舍。


    从那天起，她的修为开始了恐怖速度的提升。


    仿佛那柄斩断的不只是唐涛的命，还有某种压在她心头多年的桎梏。


    突破的瓶颈一个接一个碎裂，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顺遂。


    在姐姐死去的第一千三百五十六年，曾欣正式突破了大乘期，成了苍衍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乘期修士，也顺理成章地接任了万归宗阵峰大长老之位。


    在她的带领下，万归宗从东大陆第九一步一步爬上了第二的位置，仅次于那座千年不倒的第一宗门。


    然而每一次九渊之境，每一次搜寻，她都没有找到青龙。


    仿佛那条龙从天地间彻底蒸发了一般，无论她用尽什么手段、问遍多少高人、砸了多少灵石给天机阁，得到的回答永远只有一句查无因果。


    天机阁后来甚至一听到她的名字就闭门谢客，躲得比谁都干净。


    后来她听说了西大陆那朵红云的传说。


    心中微动，便收拾行装独自一人去了西大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在万归宗留下了一句外出散心，便踏上了那条漫长而寂静的路。


    三天后的一个黄昏，她站在那座无名山脚下，仰头看着山顶那片终年不散的红云，心中莫名地涌上一阵熟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正要抬脚上山，却见那片红云忽然剧烈翻涌起来——然后，一片红雾从云中坠下，轻飘飘地落在山腰的草地上，化作了人形。


    七玖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叉腰仰头朝天上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你放过我成不！我说了我不行就不行！


    她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几乎不敢置信的声音：……姐姐？


    七玖转过身。


    曾欣站在十步之外，眼眶已经在刹那间红透了，嘴唇翕动，泪水在眼眶中打了几个转，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


    七玖快步上前，抬手想替她擦泪，手指伸到一半却停了停，最终只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曾欣疯狂地摇头，泪珠被她摇得四散飞溅：姐姐还在……就好、就好……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说起这些年的事。


    说她经常回老宅，可是老宅没有姐姐了，她每次都只待了几天就走了，但奇怪的是不管她离开多久，老宅似乎永远都是记忆中的模样，连院子里的那棵大花树都没长高一寸。


    她又说到傅莹，说她出九渊之境后。就去过天阴阁想找青龙的线索，却没找到青龙，反而撞见天阴阁乱成一团——


    说傅莹的师傅虚云真人不知道怎的变得很奇怪，听说整日疯疯癫癫地念叨着什么，后来在她来的这天走火入魔，彻底疯了。


    ……


    然后她又说了很多很多。


    说这一千多年来她如何修炼，如何杀了唐涛，如何带万归宗崛起，如何一次次去九渊之境却一次次失望而归。


    那些积攒了一千三百多年的孤独和想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七玖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一句。


    直到夕阳将整座山都染成了金红色，曾欣的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哽咽平息了，只剩下眼眶还微微泛红。


    七玖这时才开口，声音很轻：我要走了。


    曾欣猛地转过头来，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成惊惶：为什么？！


    她才找到姐姐，才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姐姐就要走了？


    七玖抬起手，轻轻落在曾欣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发心，像很久以前一样。她说：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曾欣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可天上已经投下了一道耀眼的金光，将七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七玖的身形在金光中变得透明，像一片被阳光穿透的叶子，缓缓向上飘去。


    曾欣猛地缓过神来，朝天空大喊了一声：姐姐——


    七玖没有应她。


    金光越收越窄，那纤细的身影在光柱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了暮色苍茫的天际。


    曾欣愣愣地站在原地，仰头望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一缕金光也散尽了，山风把她的发丝吹乱，她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姐姐是……飞升了么？


    她的眼底忽然亮起一簇新的光，像暗夜中重新点燃的烛火。


    那如果我再努力……是不是也能飞升？


    她攥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


    而此刻飞升到九天之上躲在云层里的七玖，终于舒心地长出了一口气。


    她打开系统面板，上面那个任务完成的标识闪闪发亮。


    她觉得自己差不多了，是时候跟小黑扯皮了——是的，这些年她给那个与自己纠缠不休的祂取了个名字，叫小黑。


    多好听，又亲切又方便。


    她轻声喊了一句：小黑。


    那古老而空旷的声音在云层深处应了一声。


    祂问：想清楚了么？


    七玖翻了个白眼：我早就想清楚了。可以带你出去，但是出去就睡，不行。


    小黑无奈地叹息：你我合体，必定会恢复原态，那本是你我存在之法……


    我不管。七玖干脆利落地打断祂，反正不能睡。


    小黑沉默了。


    良久，云层深处那庞大的存在缓缓收敛了气息，消失在了原地。


    没过多久，一团浓缩的小小黑雾出现在七玖面前，蔫头耷脑的，生无可恋地飘着，声音闷闷的：走吧。


    七玖低头透过云层缝隙看了一眼下方的苍衍界——山川河流、城池凡人、草木生灵，一切都在暮色中安静地呼吸着。


    她看了一眼那团黑雾，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小黑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疑虑，没好气地抢先开了口：


    很早之前我就能离开这里了。只是虽然能隐约感受到你，但无法确定你具体在哪，所以干脆等你。


    祂顿了顿。


    而且你不想睡，我就呆在你身体里吧。这界生灵，我瞅你好像还挺稀罕，我留了我一丝源体在这儿，足够了。他们也不会有事。


    七玖追问：只留一点点，够么？


    小黑气不打一处来，黑雾都炸开了一瞬：你别太过分了！这还不够啊？够他们一直活着了。


    祂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只是因为只有一丝源体，此界灵气自然会逐渐稀少，后续就是末法时代。这已经是给他们留下最好的一条路了。


    七玖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抬起手，红雾从掌心涌出，包裹住了那团黑雾，缓缓拉入自己体内。


    同时她想起了刚刚曾欣提到的老宅，差点忘了。


    下一瞬，曾府老宅里骤然打开了一条裂缝，原本的所有伪装成家具的诡异在那一瞬间，都被吸进了裂缝里，回归了七玖的本体内。


    而与此同时，七玖也在转瞬之间恢复了她原本的人形模样，迅速的打开系统空间，离开了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