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经理和周月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尖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周月想往门的方向跑,但裙摆太窄,高跟鞋又滑,脚底在地毯上打了个趔趄,整个人朝前扑去。
黄经理的反应稍快一些,从皮转椅上弹起来就往角落里躲,椅子被她的动作带得翻倒在地,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可是这个办公室太小了,能躲的空间就那么一点点,厚重的桌体砸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阵沉闷的风声,避无可避。
黄经理立即快速的质问道:白鲤,你现在动手打人,严重违纪,公司直接辞退你的话,一分钱补偿都不用给。
黄经理见七玖停了一下,以为威胁有用语气又沉了两度:
项目的事我们回头再掰扯,但动手这件事没有回旋余地。你要是现在就停手,我给你留个体面,你自己写辞职信,不然人事那边走流程,背调可就不好看了——
七玖抬了抬眼皮。
这样啊。
三个字,轻飘飘的。
可黄经理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色厉内荏的大声喊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在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你今天要不给我把态度端正了——
话音还没落,七玖手里的办公桌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轰然砸落。
黄经理尖叫着从墙根再次闪躲躲,但她的腿没能完全收回范围。
桌面边缘压过她大腿根部的时候,她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不讲道理。
剧痛瞬间来袭,她整个人朝后仰去,后脑勺磕在墙面上发出沉闷的,金丝眼镜从鼻梁上飞出去,在地上滑了半米才停住。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腿,那条深灰色的西装裙已经被什么液体浸透了,布料从大腿中段往下呈现出一种湿漉漉的深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洇开。
她伸手一摸,满掌的温热黏腻,指缝间全是殷红。
她把裙摆往上掀——整条大腿从膝盖往上三寸处,皮肉翻卷开来,那道伤口又深又长,边缘参差不齐,能看到里面翻开的狰狞血肉。
黄经理整个人吓得瘫在了墙根,嗓子里卡着半声尖叫发不出来,只能地抽着冷气。
她拼命想用手去捂那个伤口,可手指刚碰到翻开的皮肉就疼得缩回来,血从指缝间继续往外渗,黏稠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淌,把衬衫袖口染得通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周月那边更惨烈。
她想往门口跑,高跟鞋在地毯上打了个趔趄,整个人朝前扑出去的时候,倾斜的桌体边缘立马撞上她的胸腔。
她听到自己肋骨方向传来沉闷的一声,像是陶罐被铁锤敲碎,然后一股剧痛从胸口炸开,肺里的空气全部挤了出去,她趴在地毯上大口大口抽气,每吸一口气,她就疼得面目扭曲。
她艰难的低头看自己,从领口到腹部一大片暗红色正在迅速扩大,右侧胸腔的位置塌下去一块,皮肤表面裂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血从伤口里汩汩往外冒,混着一些她不敢细看的、暗红色的碎块。
她的嘴角也在淌血,温热的一条线顺着下巴滴落,落在地毯上溅出细碎的红点。
两个女人缩在桌体和墙壁之间狭小的夹角里,一个靠着墙根抱着自己断了一条腿哭得撕心裂肺,一个蜷在地上捂着塌陷的胸口咳出一口又一口血沫。
办公室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铁锈味混着茶水残余的清香,纠缠出一股诡异的气味。
七玖站在原地,两只手慢慢收回来,拍了拍掌心里沾到的薄灰。
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一幕,血淋淋的伤口、断裂的骨头、翻卷的皮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果然,小说里写的能动手就别吵吵果然有用多了。
然后她看到黄经理伸手去摸掉在地上的手机。
那个女人浑身都在抖,指尖染着血,在手机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解开锁。
她喘着气拨了报警电话,嗓音嘶哑破碎,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报了公司的地址和暴力伤人。
她挂电话的时候死死盯着七玖,眼神里有恐惧、有恨意、还有一种你完了的、垂死挣扎般的凶光。
七玖没有拦她。
她往后退了两步,靠在窗边,双手环胸,目光从那两个血肉模糊的女人身上慢悠悠地扫过,又移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落日被远处的写字楼折成一个扁平的橘红色圆点,天边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
大约七八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年长的国字脸,眉骨高耸,眼神沉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年轻的跟在后面,手里夹着记录本,目光习惯性地在室内扫了一圈。
在警察眼里,或者说,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这间办公室整洁如常。
深色大办公桌端端正正地立在原位,笔记本电脑阖着放在台面中央,屏幕光洁如新。
保温杯立在杯垫上,杯口袅袅地升着热气。
地面也干干净净。
只有两个女人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一个靠着墙根,西装裙翻了一截,正抱着自己的大腿哼哼唧唧;
另一个蜷在桌边,一只手捂着胸口,只有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点皮,泛着浅浅的红色。
年长的警察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圈办公室,最后落在窗边的七玖身上。
她站得随意,察觉到警察的目光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
怎么回事?警察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黄经理猛地抬头,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绳子。
她撑着墙想站起来,可她眼里这条血肉模糊的腿刚吃上力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又跌回地面,她清楚那是因为大腿的骨断了。
可在外人看来她只是没站稳又坐了回去。
她疼得齿缝里迸出几声嘶气,最终还是放弃挣扎,半靠半坐地指着七玖,嗓音沙哑破碎:她……她拿桌子砸我们!那么大一张桌子!你看看我的腿——
她使劲去扯自己的裙摆,把那条腿露出来,可她不知道的是警察看到的却是一条白皙粗壮的大腿,不要说伤口,连个磕碰的印子都没有。
警察低头皱着眉看了又看,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冷色。
报假警是要追究治安处罚责任的。年长的警察把记录本合上,语气清淡。
黄经理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假警?!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三个度,尖利得几乎变了调,手指哆嗦着指向警察。
你自己看看!你看看——
她拼命拍着自己那条血淋淋的腿,拍得满手都是黏腻的红色,指尖戳着那截翻出来的白森森的骨茬。
这里面骨头断了!这么大一个口子!血都流了一地了!你跟我说假警?!
警察低头看了看地毯,米色绒面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女士,请你冷静。
警察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疏离。
周月也撑着桌腿想爬起来,可胸腔里那几根碎了的肋骨让她每动一下就疼得眼前发黑。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片暗红色的血渍还在衬衫上洇开着,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她甚至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可为什么?
为什么警察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你们瞎了?!
周月终于爆发了,声音又哭又喘又骂,哆嗦着掏出手机对准两名警察拍了起来。
我要录你们!我要发网上去!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验!机器总能查出来吧?!你们包庇暴力者!警匪一家!
黄经理也掏了手机,两个女人一个半坐一个半跪,对着两名面无表情的警察又拍又骂,嘴里蹦出来的词越来越不堪入耳。
什么吃人血馒头合起伙来欺负老百姓你们配穿这身皮吗——
尖利的嗓音混着哭声和喘息声,在办公室里搅成一锅沸腾的粥。
年长的警察眉头拧了拧,朝年轻同事做了个记录的手势。
然后他最后再看了一眼那两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又看了一眼窗边始终没说话的七玖,眼底那层冷意又沉了几分。
验伤是你们的权利。
他公事公办地说了一句。
但出警记录会保留归档,报假警的情节,我们会一并记录。小王,打120。
黄经理气得嘴唇直哆嗦,手机举在半空,镜头抖得画面都是模糊的。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明明那截断骨依然白森森地戳在翻卷的皮肉中间,明明血还在往外淌,把地毯洇出一圈越来越大的暗红色轮廓。
可为什么他们要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周月蜷在她旁边,嘴里还在含混地重复着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而七玖一直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这场好戏。
毕竟——好玩的,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