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立马接收,画面里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区,格子间密密麻麻,键盘声此起彼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个骂人的女人烫着一头大波浪卷发,指甲涂着亮红色指甲油,叉着腰站在白鲤的工位旁,声音尖锐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白鲤,你真不要脸,偷项目偷到我头上来了,新人就是欠收拾。”
周围同事的目光或躲闪或看热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而那个领导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微胖中年女人,只是皱着眉站在一旁,用一句“白鲤你先把东西还给小周,有事回头说”就把事情盖了棺。
记忆画面到此为止,白鲤的情绪在最后一帧里剧烈波动了一下,是那种憋屈到极点的、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七玖看完,在意识里回了一个简短的“ok”,然后走出了厕所单间。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对着洗手台的镜子看了看自己,镜中的女孩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唇色有些发白,却掩不住五官底子里的清秀。
七玖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衬衫领口。
她用手指把粘在一起的睫毛拨开,又随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
然后她推开了厕所的门。
走廊里没有人,办公区也是大多安安静静,只有远处茶水间传来饮水机咕嘟冒泡的声响。
七玖踩着不太习惯的矮跟皮鞋走回工位区,目光在格子间里扫了一圈,迅速锁定了目标——那个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周姓同事,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刷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像是在逛购物网站。
七玖径直走了过去。
“周姐。”她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三四个工位的人都听得清楚。
大波浪女人抬起头,瞟了她一眼,眼皮耷拉着,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弧度,理都没理她,又把视线落回了手机屏幕上。发布页LtXsfB点¢○㎡
七玖没再说第二句话。
她转身,顺手抄起旁边空工位上的一把办公椅,那种带滚轮的、黑色网面靠背的标准款,不重,但足够结实。
椅子腿离开地面的一瞬间,滑轮还在空转,发出轻微的“咯啦”声。
然后她抡起椅子,对着大波浪女人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混着女人尖锐的惨叫同时炸开。
椅背结结实实地砸在女人的肩背上,她整个人被砸得往前一扑,手机脱手飞出去,屏幕朝下摔在地毯上。
周围几个同事猛地从工位上弹起来,有人手里还端着咖啡,褐色的液体晃出来泼了满桌;
有人张着嘴,表情凝固在震惊与茫然之间;
打字声、翻文件声、窃窃私语声,所有声音在那一刻同时消失了,整个办公区陷入了一种凝固的、真空般的死寂。
女人的尖叫还在持续,高亢刺耳,带着真正吃痛后的哭腔。
她捂着自己的肩胛骨弓着腰,大波浪头发散了一脸,指甲油鲜红的指尖攥着椅腿,指尖都发白了。
七玖把椅子随手往旁边一推,滚轮“咕噜噜”滑出去半米,撞在隔板上又弹了回来。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不咸不淡:
“我不喜欢被冤枉,所以你挨我一下,现在扯平了。”
说完,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拉开椅子坐下,对着电脑屏幕开始整理桌面上的文件。
键盘敲击声清脆平稳,和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窃窃私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波浪女人捂着手臂踉跄着站起来,脸上又是痛又是怒,妆容都花了一半,睫毛膏晕开在眼尾,像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盯着七玖的后脑勺看了好几秒,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都没能当场骂出来,而是扭头冲向了走廊尽头那间半透明的玻璃办公室。
玻璃墙后面,戴金丝眼镜的女领导正端着保温杯喝茶,看到大波浪女人狼狈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听完她说的话后,脸色沉了下来。
她放下杯子,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脚步又急又重,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她径直走到七玖工位前,双手撑在隔板边沿,指节微微用力:
“白鲤,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语气冷得像刚从冰块一样。
七玖不紧不慢地保存了文档,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里,浮起一丝几乎看不真切的、兴致盎然的笑意。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办公室不大,十来平米,一张深棕色的大班台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空间,台面上整齐地码着文件夹、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保温杯。
窗边的绿萝垂下来几根藤蔓,叶子倒是绿油油的,看起来被照顾得不错。
黄经理已经坐回了她的皮转椅里,金丝眼镜搁在鼻梁上,镜片反着窗外透进来的白光,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周月站在办公桌侧边,一只手还捂着肩膀,脸上的痛意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她甚至没完全藏住嘴角那点弧度,像是已经预见到白鲤被训得狗血淋头、甚至被开除的画面。
黄经理开口了,语气严肃,自带一股压迫感:白鲤,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当众砸人,办公区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是觉得公司是你家?还是觉得我们管不了你?
七玖站在原地,没有坐,双手插在裙侧的口袋里,站姿松松垮垮的。
她微垂着眼,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走神,黄经理见她这副态度,语调又拔高了一截:
抛开项目的事不说,就你动手打人就是严重违纪。小周再有不对,那是工作上的争执,你呢?你这是故意伤害!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你要是这点道理都不懂,那趁早——
周月适时地在旁边添了一句:
黄经理,我肩膀现在都抬不起来了,估计是骨裂……
她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眼眶使劲挤了挤,硬是没挤出泪来,只好把声音放得更软更委屈。
我好好坐着上班,她突然就砸过来,我都没反应过来……
黄经理看了周月一眼,又看向七玖,下颌微收,眼镜滑下来一点,露出镜片后那双带着薄怒的眼睛:
你听到了?白鲤,这件事性质很严重,我现在就可以通知人事给你办离职——
说完了吗。七玖终于抬起眼。
她的声音很平,甚至带了一丝懒洋洋的倦意,像是在听一段冗长的广播。
黄经理一愣,大概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应,那个平时被骂两句就眼圈泛红的年轻女孩,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
但愣神只有一瞬,职场领导的威严不允许被挑战,她随即加重了语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在跟你谈纪律问题,你给我端正——
七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像是把最后一点耐心也一并呼了出去。
然后她动了。
办公室里最醒目的就是那张大班台——实木的,深棕色漆面,台面厚实得能当床板,少说也有百来斤。
七玖走过去,双手扣住台面边缘,指节微微收紧,轻轻发力的将整张办公桌被她掀了起来。
实木桌腿刮过地毯发出沉闷的声,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文件夹、保温杯——
所有东西在一瞬间腾空,纸张散成漫天的白色碎片,茶水泼洒出一道褐色的弧线,保温杯地砸在墙上又弹落在地。
那庞大厚重的桌体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带着百斤的重量和一股毫不留情的势头,直直地砸向办公桌侧边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