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大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靠窗第三排,一个穿深蓝色polo衫的男人正翘着腿刷手机。
短发,国字脸,下巴上有一颗小痣。
七玖把名字和脸对上之后,站起来,拿着手机走了过去。
她站在孙千的工位旁,把手机屏幕直接摆在了他面前。
屏幕上是那条群聊消息,真不知道怎么招来了这么一个垃圾,孙千的头像清清楚楚地挂在旁边。
孙千,你太不礼貌了。道歉。
孙千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把视线落回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两根拇指继续滑着,像是在刷短视频。
他嘴角动了一下,那种一个女的能拿我怎样的漠然从整个松弛的坐姿里溢了出来。
他甚至哼了一声,不轻不重,恰好能让七玖听到。
七玖看着他,也不恼,反而轻描淡写的说道:
既然耳朵不好用,那就不用了吧。
她没等对方反应过来。
两只手从身后伸出去,一左一右扣住了孙千的两只耳朵,用力往外一撕。
瞬间孙千的两只耳朵连着一小片脸颊上的皮肉被完整地扯了下来,边缘参差,很快汇成了两条细细的血流,顺着他的下颌淌到polo衫领口上。
孙千地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只手猛地捂向自己的脑袋两侧,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被伤口表面的痛觉激得又是的一声倒抽冷气。
他弓着腰原地打转,膝盖撞翻了桌腿边放的一摞文件,纸张散了一地。
周围的同事被这动静吓得猛回头,几个靠得近的人甚至从椅子上弹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可他们看到的画面是——孙千捂着自己的头莫名跳脚大叫。
你干嘛?!旁边一个同事皱着眉问孙千,嗓子吼那么大……
孙千听不到。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只手捂上去的时候,他的掌心清清楚楚地摸到了自己头颅两侧两个温热的、湿漉漉的凹陷,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哆嗦。
可他抬起头看同事张合的嘴唇时,一个字的声音都传不进他的大脑。
他只能看到同事们面面相觑的表情,有人嘴型似乎在说你没事吧,有人皱着眉转回了工位。
而七玖看都不看他,直接转身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抬手一扔,两只耳朵落进垃圾桶的黑色垃圾袋里,发出两声轻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确实垃圾,她拍了拍手,语气平平的,就应该呆在垃圾桶里。
孙千见到这一幕,彻底疯狂一下的在垃圾桶旁边趴了下去,两只手在垃圾袋里翻扒,翻到了那两只耳朵后,立即攥在手心里,然后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的手机冲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时间去找白鲤算账了,等他接好耳朵,她逃不掉的!!!
旁边的同事在他经过时侧身让了让,有人喊了他一声孙千你去哪,他没有听到,自然也没回头,他脚步歪歪斜斜地消失在消防通道的门后。
七玖依旧没有看他。
她转过身,目光穿过一排排格子间,落向了靠门口方向的一个工位。
那个位置的主人是个瘦小的女孩,圆圆脸,叫蓝兰,看起来跟白鲤差不多大。
七玖看了一眼手机,嗯…是这个人,她在群聊里发了那句这人长得丑还脾气挺大的,被骂是她活该,这种人脑子一看就有问题吧。
七玖径直向她走过去,蓝兰也同时已经看见了。
那个女孩的身体在七玖离她还有三米远的时候就开始僵硬,肩膀肉眼可见地缩了起来。
等七玖走到她工位旁边、嘴还没来得及张开时,蓝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的一声。
她低着头,不敢看七玖的眼睛,绕过桌子的另一端,脚步又急又碎地往另一头走去。
七玖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蓝兰仓皇的背影,慢慢地偏了一下头。
然后她笑了。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所有的荧光灯同时闪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像是电压不稳时的那种眨动,短暂的黑暗和更短暂的重亮之后,光线莫名地暗下来许多。
窗外原本还亮着的天光,此刻在没有任何过渡的情况下变成了一种浓稠的、不透一丝光的漆黑。
所有的窗户在同一刻变成了黑色镜面,倒映出室内惊慌失措的人影,却透不出任何外面的景象。
有人站起来往门口跑。
第一个冲到玻璃门前的人用力去拉把手,门纹丝不动。
他换了推的姿势,肩膀抵上去,整个人的体重压在上面——玻璃门稳如磐石。
第二个人也跑了过去,第三个人,四五个人挤在门口,手掌拍在玻璃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可那扇门就像被焊接在了墙里。
有人扑到窗边往外看,窗外只有一片绝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连对面写字楼的轮廓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剪掉了一层。
有人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却显示无信号。
有人喊了一句怎么回事,声音被大片恐慌的嗡嗡声吞没。
然后七玖动了。
她不急不慢地走到大办公室正中央那条横向的过道上,鞋跟落在瓷砖上的声音很轻,可奇怪的是,那细碎的声像长了翅膀一样精准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不管离得多远,不管隔了多少排格子间,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她停下来。
安静。
两个字。
声音不大,语气甚至称得上柔和,可那两个字像冰珠落入滚油,瞬间炸开了某种不可违抗的力场。
整个办公室的嗡嗡声在同一时刻齐齐消失,余下的只有几十个人同时屏住呼吸时那种微弱的、压抑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几十双眼睛,惊惶的、茫然的、戒备的、恐惧的,从各个角落聚焦到走廊中央那个年轻女人的身上。
她站在那里,被暗沉的灯光镀上一层模糊的轮廓线。
七玖抬起右手,食指竖起来轻轻抵在自己嘴唇前。
嘘——
她的嘴角弯起来,那抹笑容在暗下来的光线下显出一种奇异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她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周围那一张张紧绷的脸,然后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我跟大家玩个游戏吧。
瞬间有人不以为然。
一个戴眼镜的男员工嘴刚张开,像是想说什么我凭什么陪你玩你有病吧。
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变成声音,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他们每一个人的正上方,天花板的平面上突然倒挂着一道人影。
灰白色的脸,五官扭曲到狰狞的程度,嘴角撕裂到耳根,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汪浓稠的黑。
而那东西离他们的头顶只有一拳的距离,瘦长的四肢像蜘蛛一样反关节地攀附在天花板上,指甲又尖又长,泛着一种灰败的、像腐朽骨头一样的哑光。
戴眼镜的那个男人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他只是想往后退半步,脚后跟刚抬起来,然后他头顶上那个倒挂的猛地长长了一截,像是脊椎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抻。
紧接着那张灰白色的脸张开嘴,里面吐出来的舌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黑紫色的舌苔像一条活蛇,缠上了他的脖颈;
与此同时,那个倒挂的东西的头发也像活了一样铺天盖地地洒下来,一缕一缕的黑色发丝缠绕住他的肩膀和腰腹,收得越来越紧。
他被勒得脸涨成紫红色,嗓子里挤出的气音,整个人被吊得微微离了地,脚后跟悬在地面上方几寸,不住地打颤。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都凉了。
没人再动。
没人敢动。
七玖等到那只松了松,把那个男人放回地面,才继续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轻软,带着一种让人后颈发麻的耐心:
这次我们玩的游戏叫——木头人之真心话大冒险。
她走了两步,在过道里转了一个小小的圈,像是舞台上的人在选开场的位置。
游戏规则一:
她竖起一根手指。
我会走到指定的人身边,那个人需要完成一次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如果失败——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一排排僵住的、脸色煞白的脸。
全员木头人游戏就会开启。
游戏规则二: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真心话不能作假,大冒险不能逃脱。作假或者逃脱的人——
她偏了偏头。
会失去相应的东西。比如,说了假话的那张嘴,或者逃跑用的那条腿。
游戏规则三:
第三根手指,她竖起的时候指腹缓缓摩挲过自己的唇沿。
木头人看向你们的时候,请保持绝对的静止。不然——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天花板上那些倒挂着的东西。
头上的影诡就会盯上你们呦。它们很喜欢……动的东西。
她最后环顾了一圈全场,把那几十张惨白的、凝固的、连眼珠都不敢转的脸收进眼底,然后慢慢地把三根手指收拢,握成了一个松松的拳,背在身后,再次慢慢的说道:
好了,游戏规则讲述完毕。
她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悠然自得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