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人群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一样凝固在池塘边，几十张脸上写着一模一样的惊恐——脸色煞白、瞳孔缩紧、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片凝固的恐惧当中，池塘左侧一棵老槐树底下，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慢慢变化。
她叫赵妲，市场部的一个普通职员，平时在办公室里话不多，工位上常年摞着四五本还没拆封的新书，午休时间别人刷短视频她戴着一副旧耳机看小说。
她的第一反应也和别人一样——
雷球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往树后缩了半步，脊背贴上了粗糙的树皮，心跳快得像在擂一面战鼓。
可就在那几秒的、被恐惧攫住的空白之后，她的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赵妲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从冰凉变成了滚烫。
像沙漠里的人忽然看到了绿洲边缘那抹水光一样的——狂喜。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又一下，然后那张平日里不算生动的脸上浮起了一个慢慢扩大的、有些扭曲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天不绝我赵妲啊——
这等机缘居然让我撞上了。
这哪里是什么职场争端！
这他妈是修仙现场！！！
她看了二十多年的小说了，这种事她都只敢做梦，可现在却在她面前活生生地出现，手里还托着一颗雷球。
我滴个老天爷，这死也要把握住啊。
赵妲瞬间动了。
她绕过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从人群边缘挤了出来，跑了两步然后一个弧线滑跪出去。
膝盖擦过秋天的草皮带着一层薄薄的泥土，她整个人滑了将近两米才停住。
在七玖面前跪得端端正正，左手撑着地面，右手猛地举过头顶，五指并拢朝上，像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学生，只是脸上的表情狂热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当佐证。
白秘书！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亮亮的。
我赵妲今天当众发誓，我永远拥护您！从今天起谁要对您说一句闲话，我第一个冲上去教训她！这种没礼貌没素质的人，怎么配站到您面前！
她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把后半句喊得更大声了。
我若违此诺，愿接受五雷轰顶！
五雷轰顶那四个字落地的时候，人群不自觉又往后缩了一寸。
她刚明明亲眼目睹过雷劈下来是什么场面，可她是真的敢拿这个起誓——
而且她是真的不怕。
七玖的目光落在了赵妲身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沧桑的女人，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居然有如此志同道合的人。
她也很赞同那些人是真的太没礼貌了。
于是手轻轻一甩，雷球瞬间消失。
然后右手一转，出现一颗青色丹药。
然后往女子面前一抛。
青色丹药就抛在她面前悬空着。
赵妲不敢置信，手指都颤抖了，她指了指自己。
白大佬…这是给我的么？
我滴个天菩萨啊！！！
七玖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她在苍衍界的九渊之境里搜罗到的有意思的丹药之一——美颜丹。
听说女修都特别想要的。
这个人类，应该也会喜欢吧。
这么有品的人类，应该给点见面礼。
而赵妲见七玖点头，连忙问都不问这是什么功能的，直接上手狼吞虎咽硬吞。
可惜没有水，这儿噎的她直捶胸口。
然后她下一瞬间，她感觉身体有不断的灰色烟灰冒出，她不由的被那些灰呛到了，连忙伸手一个劲的拍。
然后拍着拍着，赵妲骤然发现拍掉灰的皮肤，光滑白皙的不可思议。
她一个念头划过，瞬间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连忙擦干净自己的脸，然后她呆住了。
原先那些因为熬夜和压力堆积起来的暗沉、浮肿、毛孔粗大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吹弹可破的细腻，颧骨和下颌的线条比原来柔和了许多，眼角的细纹已经找不到了！
甚至连头发都茂盛了很多。
就好像…好像她被美颜了一下。
赵妲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指尖碰到的皮肤细滑而微凉，弹性好得不像真实的。
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眼睛慢慢瞪大了，嘴巴慢慢张开了，然后她嗓子里挤出了一声又惊又喜的、带着哭腔的笑。
天呐……她的声音都在抖，这真的是我？？？
她转了一下头，对着镜头从各个角度打量自己，然后猛地捂住了嘴，眼眶里涌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她放下手机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开心得几乎要原地跳起来：
天呐~我真的好好看——
随即她转过身面向身后那群人。
这些人从雷球消散之后就一直处在一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恍惚里。
他们眼睁睁看着赵妲滑出去跪着发誓，看着白秘书扔了颗什么东西，看着赵妲一口吞了然后满身冒灰像个自燃的烟囱，看着她又拍又打又拿手机自拍，以为她疯了。
可当赵妲转过身来面对众人的时候，他们这才看清楚，那张五分钟前还暗沉粗糙、眼角有纹、满脸都是斑的脸，此刻竟然仿佛脱胎换骨一样，好看的不像话。
霎时间，整个池岸边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下一秒，静音键被暴力拆除了。
我的妈！
她的皮肤——刚才——
那是什么东西？？？
天啊你看她脸——像换了个人——
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
那个发过誓的年轻姑娘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还沾着草屑和泥土，可她顾不上拍，连滚带爬地往七玖的方向扑过去，嘴里疯狂的喊着：
白秘书我也拥护你，我比她还拥护你，我什么都愿意干。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原本被恐惧钉在原地的人群像决堤的水一样朝七玖的方向涌了过来。
白秘书我发誓以后不玩手机了天天干活！
我我我我每天给您带早饭！
谁敢说您一句不好我跟他拼命！
您看我能也求一颗么？就一颗——
白秘书您看我，我眼神够真诚吧？
大佬您是不是修仙的？您收徒么？我给您当扫地童子都行——
就连赵洪明都没有例外。
他不知道何时被挤到了人群边缘，他看着这场面，嘴角抽了两下，然后慢慢地、极其自然地往七玖的方向挪了半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和那些狂热的人比起来算得上有体面了，但眼底那两簇火苗跟赵妲如出一辙：
白秘书……公司需要你，我需要你。你看——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恐怕会以为这是什么新型邪教集会。
几十个人围着一个坐在池边的年轻女孩，跪的跪趴的趴，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各种离谱程度逐级递增的表忠心誓词，有人越说越夸张，从永远拥护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下辈子变猫变狗也跟着你，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不顾脸面。
而其中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大叔跪在人群后方，一边举着手一边在心里疯狂刷屏——
四十五年了！
你们知道我四十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上班！开会！还房贷！养孩子！
天天就盼着哪天能中个彩票能穿越能觉醒系统！
现在这！活生生一个修仙大佬坐在我面前！
这工作还重要吗！
上个屁的班啊！
什么KPI什么报表什么年终总结！
都去他妈的吧！
……
而七玖这次看着面前热闹非凡的场景，却没有马上说话。
她等了好一会儿，等到面前这些人不再那么疯狂了的时候。
这才开口留下了一段话：
嗯…既然你们觉得自己都如此有诚心，那明天…我会…去一下公司，但我能不能留下来——
她顿了一下，视线慢悠悠地在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
那就看你们的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活生生地消失了。
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的一下炸了。
走了？她怎么走的？
我没眨眼啊——刚才还在那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修仙的！绝对是修仙的！
其中一个女同事眼睛瞪得溜圆，凑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赵妲的脸颊，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呐……你这皮肤……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猛地扭过头看向七玖消失的方向，然后下一秒她也跳了起来开始扯着旁边人的衣领喊：
明天！明天白秘书要来公司！我们要怎么留住她？怎么留住？你们快想啊——
人群炸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有人原地蹦了三下然后开始跟旁边的人商量我们得准备点什么
有人掏出手机已经打开了备忘录疯狂打字列注意事项清单;
有人直接开始打电话：喂…宝贝，我今天晚点回来…不不不…我没事…我碰到神仙了！！
而那个挺着肚子的大叔一把攥住了赵洪明的手腕，一张脸涨得通红，语速快得像在念咒：
赵董！赵董您太明智了！要不是您之前把她请回来，要不是您今天带我们来找她，我都不敢想象我到底会错过了什么！！！！
赵董！是我以前有眼无珠！白大佬被气走就是我们的错！就是我们这帮没眼色的人作的孽！
赵洪明被他攥着手腕甩了两下才挣开。
他站在那片嘈杂的、沸反盈天的场面中央，看着眼前这群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上蹿下跳、互相抓着对方的手商量明天应该怎么留下白秘书。
以及有人已经开始现场建群了，群名叫明远驻白秘书护卫队，群成员在十秒钟之内加了二十多个人。
池塘边的枫叶被风卷起来，打着旋落在人群中间。
赵妲正对着光举起手机自拍，旁边至少有三个人凑过来从她肩膀后面往屏幕里看，嘴里个不停。
还有一些程序员集体蹲在地上抱着手机飞速搜索如何有效讨好人有什么表忠心的措辞特别有用之类的关键词。
甚至有几个女员工已经开始围成一圈讨论明天要不要穿正装、要不要准备束花、要不要在办公室门口铺一条红地毯。
……
像一群信徒刚见证了神迹。
而且他们心里都清楚——
明天那位会不会留下来，全看他们够不够努力、够不够虔诚、够不够让大佬满意。
谁也舍不得错过这个机会。
谁——都想做下一个赵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