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七玖嘴边的笑容瞬间变大了。发布页LtXsfB点¢○㎡
而尹航看着那个笑容,心里一下,开始止不住的心慌。
就在这时,赵妲的爆发来得毫无预兆。
赵妲一个箭步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到了尹航面前,抬手就是一个用力一推,把他往后推了半步。
尹航你还要脸不要了?
人家白秘书给你台阶下,让你道个歉就完事了,你倒好,嘴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你配么?你配问人家配不配?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配不配问这个问题!
你来公司几年了?上个月那个客户方案是谁半夜给你擦的屁股?去年年终汇报是谁把数据搞错了害得全组陪你加班重做?你心里没点数?
人家白秘书好歹每天安安静静坐那儿不惹事,你倒好,拉帮结派排挤新人,自己业务能力稀烂还觉得自己多了不起——
赵妲这一连串话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倒,一句接一句,中间连个换气的间隙都没有,而且句句不带一个脏字,却字字都往最疼的地方戳。
周围围观的同事们眼睛越睁越大,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躲避从赵妲嘴里飞出来的那些锋利得能割人的语句。
尹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难看,那种被当众扒了底裤的羞恼混在一起,把他最后一层理智烧穿了。
他猛地抬手挡开了赵妲还伸在他面前的手指:
你他妈谁啊你——轮得到你来说我?一个天天看小说的混子也配在我面前——
你骂谁呢?
尹航你嘴放干净点!
赵妲说的有哪句不对?你自己想想你干的那些事——
上次那个项目是谁拖的后腿心里没数?
原本只是围观的十几个员工齐刷刷地往前涌了两步,像一道突然合拢的人墙,把尹航围在了中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有人指着他的鼻子数他上个月出了什么纰漏,有人冷笑了一声说他天天在背后说别人闲话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有人说他那个方案上个月还是自己帮他改了半夜才通过的——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密得像一场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每一个字都带着你活该的笃定。
尹航被人群围在中间,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试图从那些声音的缝隙里插进去反驳,可每次刚挤出一个音节就被更高更密的声音盖了过去。
他的脸彻底白了,手指攥着身侧的文件柜边缘,攥得指关节都凸了出来。
七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开了好几步。她靠在靠窗一排工位的边缘,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面前那圈人墙,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挂在那里,像在看不花钱的戏。
而这一幕被冯燕看到了。
冯燕的脑子里像是突然被点燃了一把火,她的步子比她的脑子先动了。
你到底在捣什么鬼?
冯燕两步冲到了七玖面前,嗓门不大,可那声音里夹着一股被逼到角落之后才会有的、拼命的劲儿。
是你搞的对吧?这些人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跟被洗脑了一样——你给他们吃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说着又往前迈了半步,手指几乎指到了七玖鼻尖前。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下一秒无数人冲了上来,把她隔开并严厉的斥责道:
冯姐你干嘛呢!
你别在这瞎说八道!
你忘了你昨天在会议室里怎么编排人家的?现在倒打一耙——
冯燕你上下嘴皮子翻得挺快啊,当年你为了升职把我做的方案拿去给老板说是你做的,这事我可一直都记得——
话头一开了,就像堰塞湖决了口,翻旧账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过来。
有人提起两年前冯燕抢了谁的项目主控权,有人说她去年年终考核把失误都甩给了组里的实习生,有人说她最爱干的就是在领导面前装好人然后在背后捅刀子。
那些积了好几年的、一直没人敢当面说出来的账本被一本本地翻了出来,晾在所有人面前。
冯燕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那些话语里一点一点地垮下去。
她张着嘴想反驳,可每次刚说出我没有三个字就被更详尽的具体事例堵了回去,有人甚至记得具体日期和项目编号。
她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唇因为用力抿着而泛了白。
唐琳在旁边急了。
她冲到冯燕旁边,一只手攥住了冯燕的胳膊,像拉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们别欺负冯姐!冯姐为这个公司做了多少你们心里——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对面一个比她嗓门更大的女同事打断了:
做了多少?做了多少亏心事?唐琳你自己屁股也不干净,别以为你昨天在会议室说的那些话没人知道——什么叫小情人?你那是造谣!今天轮到你头上知道怕了?
唐琳的脸刷地又白了,那张化了精致妆的面孔上只剩下一种被人当众揭穿的、无处遁形的无措。
她嘴唇翕动了两下,攥着冯燕胳膊的手指慢慢松了开来。
七玖看了一眼面前越来越热闹的场面,微微偏了一下头,然后转身不急不慢地走向了茶水间。
她推开茶水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到饮水机前,从旁边的柜台里取了一只一次性杯子,接了大半杯温水,端起来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茶水间的门半掩着,外面那些越来越高的、掺杂了哭声和吼声的吵闹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灌进来,像一层浮在空气里的白噪音。
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剑拔弩张了。
有人情绪失控地摔了一个文件夹,纸张散了一地;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声音高到变了调;有人在哭,有人在吼,有人的椅子被推倒在地上滚出去半米远。
冯燕被五个人同时对着数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尹航还被围在那圈人墙里,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汗,嘴唇干裂着,嗓子因为说话太多已经开始哑了;
唐琳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把早上精心画好的眼线冲得晕成了一团黑色的花。
就在那团混乱快要酝酿成什么更大动静的时候——
玻璃门被推开了。
赵洪明快步走了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办公区——散了一地的纸张、歪倒的椅子、无数个面红耳赤正在互相指着对方的员工。
他眉头猛地拧紧了,步子加快了两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又重又沉。
都给我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威势的低沉嗓门在混乱的空气里炸开了一道清晰的裂口。
正在争吵的几个人同时闭了嘴,扭过头来看向他。
冯燕的眼睛在赵洪明出现的那一瞬间地亮了起来。
她猛地甩开了旁边拽着她胳膊的那只手,两步就冲到了赵洪明面前,声音里的委屈和哭腔像提前排练好的一样精准地涌上来:
赵董——您可算来了——他们、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在这公司几十年了,他们就这么对我——您得给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