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某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发布页Ltxsdz…℃〇M
门后面,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平房,进入一个杂物间,打开杂物间里的一个老旧衣柜门,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混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那味道钻到喉咙深处会让人忍不住想咳一声。
楼梯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边的密码锁亮着暗绿色的数字盘,赵洪明抬手按了一串数字,一声门锁弹开。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地下研究室。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排列整齐,发出均匀而冰冷的白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极其明亮。
墙壁是银灰色的金属板材,接缝处用密封胶填得严丝合缝。
靠墙排列着几台巨大的仪器,表面布满按钮、显示屏和细密的管线,仪器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持续嗡鸣。
正中央是一张不锈钢操作台,台面上方悬着一组多角度摄像头和照明灯,台下连着几根粗粗的电缆,顺着地面走向墙角的配电箱。
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正坐在操作台侧面一张转椅上,手里翻着一份摊开的文件夹。
他大约七八十岁,头发花白,头顶稀疏得能看见淡青色的头皮,颧骨高耸,眼窝凹陷,但那双眼睛亮得很。
他的白大褂左边口袋里插着两支笔,一支蓝的、一支红的。
赵洪明进门的时候他头也没抬,只是从鼻腔里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赵洪明反手把金属门关上。
门锁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有什么东西被扣死了。
他走到操作台对面,把黑色公文包放在台面上,拉链拉开,从里面取出几页打印好的文件,推到老头面前。
看看这个。
老头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拿起那几页纸翻了翻。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移动着,偶尔在某个条款处停一下,皱皱眉头,然后又继续往下看。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把纸张搁在台面上,抬起头来,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赵洪明。
你确定么?
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研究可能会导致死亡。发布页LtXsfB点¢○㎡你不是说你公司全靠她的特异能力才起来的么?她死了,未必能研究出什么来。
赵洪明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靠在操作台边沿,两只手撑着台面边缘,指节在银白色的金属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张老,你做非常规能量场和特异能力研究有五十年了吧?你自己说过的——你有七成把握能研究出好东西来。
老头沉默了一瞬,手指在那几页纸上又翻了一页:
七成把握是有,但有七成——就有三成失败。实验体死亡的概率我自己都算不准,你拿整个公司的命脉去赌这三成?
赵洪明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让老头后颈微微凉了一下的笃定:
七成够了,不赌哪有成功?
她给的东西,还得看她脸色——她高兴了项目就顺,她不高兴了整条线都能卡死,太慢了,而且太被动了。
我赵洪明这辈子就没当过这么被人捏着脖子走的。
她居然敢要老子800万一个月,那就看她有没有命继续用了。
他直起身来,双手从台面上抬起来,在空中做了一个的姿势。
他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微微扬起来,带着一种藏了很久终于可以摆到桌面上来的兴奋:
你研究成功——那财富数不尽的都是我的,不——
他停顿了一下。
应该说都是我们的。
但他脑子里有段没有说出口的话像一条盘在暗处的蛇,安静地伏在那里。
他想着那份还在等待签署的暗网协议——实验体死亡后内脏器官的定向交付清单。
心脏、肝脏、肾脏、角膜、骨骼组织,每一行后面都标着一串以美元为单位的数字。
非凡者的身体组织在黑市上流通的价格是普通人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那些匿名的买家里有富豪、有同行研究者、有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组织。
所以就算实验失败了,他也能有大量的财富收入。
更不用说他随便留下一点什么,哪怕只是从她身上切下来的一小块组织——吃下去呢?
也许那种看不见的命运眷顾会不会就流进他的血管里,从此再也用不着看任何人脸色了?
他没有说出口。
他嘴角那抹笑已经足够让老头明白了什么,但老头没有追问。
做这一行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提的不提,彼此之间留一道谁也不去掀开的帘子,才能安安稳稳地把生意做下去。
白大褂老头看着赵洪明脸上那层越来越深的笑意,停了几秒。
然后他也笑了,那条从唇角延伸到颧骨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清晰而笃定。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那支蓝色水笔,翻开赵洪明带来的文件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洪明接过笔,在甲方栏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头把那份协议收进文件夹里,合上盖子,站起来走到墙边一台仪器的控制面板前,开始调试什么参数。
赵洪明站在操作台旁,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然后转身推开了金属门。
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一声落锁。
他沿着来时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的时候,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被放得很大,一下一下地回响着。
他走到铁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楼梯深处那道隐没在昏黄灯光里的金属门,眼底闪过一丝深重的野心。
他会得到他想要的。
他当然会。
与此同时,明远公司的大办公区里,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陈兰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已经锁了屏,桌面上的文件夹被她合起来摞在一边。
她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那扇深色木门紧闭着,从下午四点多开始就没有人进出过。
她今天后来陆续打听了三次,每一次都得到同样的答案:
白秘书锁门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没人看见她什么时候走的。
陈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气死了,怎么就逮不着那贱人呢?
她把桌面的东西往包里收了收,提起包站起来往外走。
回了公寓,她从包里掏钥匙的时候,借着走廊感应灯微弱的光,看到门边蹲着一团深色的影子。
邓少雯裹着一件卡其色的外套坐在她家门口的地砖上,膝盖并拢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出一种不太真实的冷白调。
听到钥匙声响她抬起头来,那张瓜子脸上浮起一个懒洋洋的笑,冲陈兰扬了扬手机。
等你半天了。
陈兰把门打开,两个人先后进去。
玄关的灯亮起来的时候,邓少雯已经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盘腿坐下,顺手扯过一只抱枕搂在怀里。
陈兰把包挂在门边,从厨房端了两杯温水出来,一杯搁在邓少雯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坐进了沙发另一头。
邓少雯先开了口: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白天说得不清不楚的,你再细讲讲。
陈兰把那杯温水放在膝盖上握着,杯壁的温度透过玻璃传到她掌心,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然后把今天从进公司到被当众丢文件到后来敲不开门的整件事重新更详细的说了一遍。
邓少雯靠在沙发扶手上听着,眼珠随着她的话轻轻转了两圈。
等陈兰说完,她把抱枕换了个姿势抱好,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商量正事的、认真起来的调子:
那既然这样,我们就按下午说的来。
陈兰抬起眼看着她。
邓少雯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又压低了一度:
老规矩,先捧她——把她捧得高高的,让她觉得你服软了、认错了、真心诚意想跟她搞好关系了。
那贱人当年在高中就是个软性子,被欺负了三年都没敢还过手,现在就算换了个职位,骨子里能有变化到哪里去。
你只要姿态放得够低、话说得够软,她绝对不会有防备心。
陈兰默默听着,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等把她哄出来了,
邓少雯继续往下说。
就带她去那个地方,我叔叔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到了地方给杯水、加料、人一倒,直接送去我叔那里。
后续完全不用你操心,然后你猜现在怎么个行情——
她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带着一丝狡黠的、得意的弧度。
我听说现在某南那边,一个健康的活体肝脏已经能卖到三百多万了。
那贱人就是命好,好歹也算是在生前为我们谋了一回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