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盯着邓少雯看了两秒,然后嘴角也慢慢地弯了上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隔着一杯温水的距离,相视而笑。
陈兰把水杯举起来,对着邓少雯做了一个碰杯的姿势。
邓少雯笑着在茶几上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她杯沿。
玻璃撞击的清脆声响在客厅里漾开一小圈余音,两个人同时仰头把那杯水饮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陈兰嘴角还是翘着的,可等再推杯换盏一番交谈后,邓少雯起身穿外套、换鞋、推门出去、门锁合拢的那一刻。
她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她站在玄关,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消失。
她这才慢慢的躺回了沙发上。
哼——
器官买卖?一个三百多万?
她怎么可能让白鲤死得那么痛快。
这几百上千万就算到手了又怎么样?
钱她以后还能赚,但这种让白鲤身前感受足够痛苦的机会——
过了这个村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
她得让那个贱人在意识清醒的时候知道是谁在收拾她,让她求饶,让她哭,让她想起她当时在公司有多嚣张,现在就让她有多痛苦。
这样想着,陈兰嘴角不由的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之后的几天,陈兰每天早上都比平时早到公司四十分钟。
她把包放在工位上,眼睛盯着大门口,手指在桌面上一遍一遍地敲着。
可七玖的出勤毫无规律可言——
有时候一整天不见人影,有时候下午才来,有时候来了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
陈兰每次看到她从玻璃门外进来就猛地站起来,可刚走到走廊一半,七玖已经拐进了小办公室或者被赵妲她们围住接走了;
有时候七玖明明从她工位旁边经过,她刚张嘴喊了一声白秘书,七玖已经脚下不停地走过去了,像没听到一样。
第五天下午的时候她甚至直接蹲守在了走廊尽头的拐角,眼睛盯着那扇深色木门,可那天七玖根本没来。
她足足等了三个小时,最后腿都蹲麻了,一瘸一拐地回了工位,还被主管训斥了一番,脸色阴沉得像被人泼了一脸灰。
直到第六天上午十点,陈兰正坐在工位上看资料,余光扫到玻璃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七玖今天穿了一件燕麦色的针织开衫,里面衬着白色的内搭,头发松松地拢在肩后,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进门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脚步不紧不慢地往赵洪明的办公室方向走。
陈兰的心跳不由的加快了一拍,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地蹭了一下地板。
她快步迎上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好了,嘴角弯着,眼睛微微弯着,整个人的姿态放得很低。
白秘书!
陈兰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的殷勤。
您可算来了,我这两天一直想找您……
七玖的步子慢了一些,侧过头来看她。
陈兰赶紧接上,语速快了些,像是怕被打断:
之前那个会上的事我回去想了好几天,真的特别后悔。
我当时太冲动了,跟您顶嘴——是我没脑子。我后来去找您想道歉,但您不在……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软了些。
我想请您吃顿饭赔个不是,私厨,环境特别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您看在这高中同门一场的情分上,就给我个面子吧……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看了七玖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了。
那副真心知错了的姿态做得行云流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精心排练过一样,刚刚恰到好处。
七玖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陈兰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根红线正从陈兰的心脏处蜿蜒而出,颜色像刚刚凝固的血,末端连着一根黑色的线。
那根黑线从七玖自己的躯壳里伸出来,两根线交汇在一起,像两段绳子被打了一个死结。
七玖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轻快的直爽回答道:好啊,几点?
陈兰整个人都亮了一下。
她连忙报了个时间:
下午下班后!六点!我订好位置等您——
七玖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办公室走了。
陈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燕麦色的背影走远。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几乎要压不住的笑意咽回肚子里,然后转身回工位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她坐下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迅速掏出手机给邓少雯发了条消息:
上钩了,下午六点。
很快,七玖走进了赵洪明的办公室。
赵洪明正在办公桌后面坐着,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看到她进来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从又在处理麻烦事的疲惫切换成了一种极其灿烂的、热切的笑容。
你可算来了。
赵洪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等你一两个小时了,难得今儿咱俩都有空。
他走到七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个节奏,像怕自己来不及把话说完:
公司每年都会给员工体检,但今年你的这份,我给你找了个好地方,私人大佬开的,设备都是最顶级的,能查好多方面的问题。
你不知道,多少人求着去都约不上——我排了一年多的队才拿到这个号,本来是留给我自己用的,但我一想,你刚来公司没多久,又是咱们公司的——
他顿了一下,挑了个词。
财神爷一样的存在,这种好事当然得先紧着你,也是我一片心意。
七玖看着他的表情——那双眼睛亮得有些不自然,嘴角的弧度维持得有些用力,喉结在不说话的时候也在上下滚着。
她顺着目光下移,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同样有一根红线正从赵洪明的心脏处往外伸,连着她躯壳左侧的位置。
她嘴角弯了弯。
好啊。她说,声音轻快得像刚才答应陈兰时一模一样。
赵洪明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
关于这个体检中心有多难约、那个私人医生有多权威、自己为了这个号付出了多少时间精力——此刻全部卡在了喉咙口。
她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太了解谈判的节奏了。
按他的预想,七玖应该会问什么体检为什么要体检我怎么没听说过之类的问题,他已经为每一个问题准备好了对应的答案,那些答案环环相扣、严丝合缝,能让整件事听起来天衣无缝。
可她什么都没问。
赵洪明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按下去,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放得自然而热情:
那正好,预约的时间是十一点,咱们现在走就刚好赶上。
七玖点了点头,转身先出了门。
赵洪明跟上她的时候在门边停了半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跟上了她的步伐。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办公区的时候,陈兰正在工位上低头看手机。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七玖那道燕麦色的背影正往玻璃门的方向走去,旁边跟着赵洪明的黑色大衣。
她猛地站起来想喊一声白秘书下午的约定还作数吗,可话刚到嘴边,玻璃门已经合上了,那道身影消失在了电梯厅的方向。
陈兰攥着手机站在原地,脑子一时有些空白。
她在心里无声地祈祷着:
白鲤那个贱人最好下午按时回来,不然她花了好几天蹲守、精心布置的那些全都白费了。
她咬着下唇坐回了椅子上,可眼睛还盯着玻璃门的方向,好几分钟都没移开。
楼下的写字楼大厅里,赵洪明领着七玖穿过旋转门,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身是哑光的深黑色,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车的侧门打开了,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男人,脖子上挂着一张印着医护人员字样的工作牌,可那身制服的面料和剪裁看起来比普通医院的工服高档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看到赵洪明和七玖走近,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像是反复练过很多遍一样平稳而客气:
两位好,体检中心的保密等级要求很高,按照中心的规定,所有人不能携带手机和电子设备进入。
赵洪明的心跳在这个节骨眼上快了一拍。
他已经把手伸进了口袋,正准备掏出自己的手机——那部他准备好的、里面没有任何异常信息的新手机。
同时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七玖的方向,嘴巴也张开了一半。
、这里确实要交手机你放心之类的说辞已经在下一秒即将说出来的时候。
七玖没有按套路来。
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也没看,直接往赵洪明摊开的手掌上一放。
赵洪明的动作微微僵了半拍。
他那只正在往自己口袋里掏手机的手顿住了,兜里的手机壳还在指腹底下,可他忽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节奏把它拿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部贴着卡通贴纸的手机,又抬眼看了一下七玖——她脸上依然是那层让人看不透的笑。
他快速的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配合着一起放进了车门口一个黑色的收纳盒里,对七玖补了一句:
这个地方确实挺严的,所以体检质量也很高,值得的。
七玖配合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任何细节。
她弯腰坐进了后座,挨着靠窗的位置,把肩膀抵在车窗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上,没再说话。
赵洪明坐进另一侧的位置,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映在深色的车窗玻璃上,轮廓被透过膜层的天光柔化了一圈,看起来安静而放松,像真的只是跟着他去做什么常规体检。
赵洪明把那句已经编排好但没来得及用上的你放心,很快就会结束咽了下去,也靠进了座椅靠背里。
他闭上眼睛前的一瞬间,眼底有什么东西晦涩地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