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姐姐，我杀人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九九把头轻轻靠在七七的肩上，语气里带着她终于缓过劲儿的迷茫。
可七七只是嗯了一声。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海面上。
午后的太阳已经从头顶偏西了一截，海面上铺着一层碎金似的、被波浪揉散了的光，从岸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她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而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在无数块发着光的屏幕后面，舆论已经像滚水一样沸腾了。
那些直播间的弹幕从最初的卧槽和不可置信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种更汹涌的、带着道德审判意味的怒潮。
直播间里，那些之前还在——
姐姐好帅
反杀好爽
……
的评论已经彻底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
杀人犯
这是谋杀
你们录屏了没有
公海也管不了她了吗
不是，前面的，这个节目哪一届不是出过人命的！
不一样，这次是龙国人，我一想到我们这样的教育下还有如此的漏网之鱼。，简直太可怕了。
就是就是
那些人害她们，她不应该反击么？
那这五人呢？
那五个人都没动手，只是态度不好，态度不好罪不至死吧。发布页Ltxsdz…℃〇M
就是，就是，她是个疯的
她姐也不是好东西
一个冷眼旁观纵容一个动手
这对姐妹蛇鼠一窝
这种人放出来就是危害社会
等着吧，总有一天会栽了，肯定判刑
……
七七的直播间里也是类似的景象，甚至更糟糕——
因为她的沉默被解读成了默许和纵容，有人说她是躲在妹妹背后的怂货，有人说她那张脸底下全是黑的，有人把她的美貌和她的并列在一起做对比，用一种近乎快意的语气说着果然越好看的女人越毒。
而在郭云云的直播间里，那些原本属于她的观众在经历了最初的惊骇之后，开始疯狂地替她加油打气，说：
郭云云你挺住
这俩姐妹绝对不敢真的把你们都杀了
你出去就报警
……
各种声音在平行的通道里同时喧嚣着，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同时奔涌，每一股都裹着泥沙，浑浊而愤怒。
而郭云云蜷在那堆被藤蔓捆住的人中间，后背靠着刘景的肩膀，她缓了很久才从那种瘫软的状态里找回了一点力气。
她的眼睛已经被捅瞎了，眼眶里之前汩汩地往外渗着血，但现在有的已经结了血痂了。
而此时，她也反应过来她遭遇过了什么，她有些崩溃的喊道：
你们……会遭报应的……
她的脸朝着七七和九九的大致方向转过去，可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那两团血洞对着礁石的方向，像是两个张开的、无声的嘴。
这是公海……你们出去了……没有地方会容你们的……没有人会……你们会跟过街老鼠一样……全世界都会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她的声音越说越颤，可那种颤里裹着一层尖锐的恨意，像一把被磨得极薄的刀片在空气中刮着。
七七坐在礁石上听了很久。
她听完了郭云云那些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抽泣和喘息的所有的话，然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说道：
舌头也不想要了？
那几个字落下去的时候，郭云云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嘴唇还维持着上一个字的形状，可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了。
她的下巴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缩了回去，后背贴着刘景的肩膀一动不动地僵着，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而七七的直播间里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了。
弹幕从到她跟她妹真是一路货色这女人太恐怖了那张脸配上那句话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她是不是心理变态关了关了我怕今晚做噩梦。
各式各样的字迹叠在一起，像一层又一层的浪拍在同一块礁石上，把画面的每一个角落都填满了。
可七七看不到那些。
她只是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看了一眼旁边还靠在她肩头的九九，又重新把视线转向了那片正在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海面。
郭云云缩在人群中间，她的身体还在细微地抖着，可她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一个念头——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们不杀她，等她出去了，外面有的是办法让这对姐妹付出代价。
她家里不是吃素的，她爸在省城是有头有脸的人，她妈那边也有路子，到时候找人、找媒体、找律师、找一切能找的人！
她赌她们不敢真的把她弄死，因为如果一个人都没活下来，那就是人性恶劣的灭口，性质完全不同。
只要活着出去，她有的是办法。
她把这些念头像护身符一样攥在胸腔里，一声不吭地缩在黑暗里，什么也不说了。
海面上的颜色从橙红变成浅紫又变成深蓝，太阳从海平线上沉下去之后，天光还维持了一段时间的过渡色，像一幅被人缓慢地加了水的画。
七七和九九并肩坐在那块扇贝形的礁石上，海风比下午凉了一些，从海面上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七七侧头看了一眼九九：饿不饿？
九九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她看着海面上最后一缕橙色的光正在被深蓝色的天幕吞没，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
姐姐，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