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有搞神经科学的，有搞生物工程的，有搞基因编辑的，还有两个是从总部直接调过来的战略督导员。
这些人加起来的学术头衔能铺满一面墙，但此刻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我怀疑手术台上的那个不是七号。”
森特开门见山。
“什么？”
“怎么可能？”
“生物特征比对做了没有？”
“做了，初步结果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但你们知道，七号的生物特征本身就不稳定，她经历过多次强化改造，基因序列有大量人工编辑痕迹。”
“百分之九十七在这个基础上完全可能是另一个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开口了，她叫塔拉，是项目组里仅次于森特的二号人物。
“如果那不是七号，真正的七号在哪？”
“天堂之囚。”森特说。
“天堂之囚送来的如果是假的七号，那真的七号一定也在他们手上，而且他们用一个假的换真的走，说明他们知道真的七号对他们来说更有价值。”
“那怎么办？”
“把人先弄过来。”森特说。
“那个跟七号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不管她是谁，不管她身上有没有我们要的东西，只要她顶着这张脸，就必须在我们手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她真的是七号，或者她身上有七号的什么东西，我们多耽误一秒，损失的将是不可估量。”
塔拉点头：“我同意，而且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如果假的七号在我们这里，真的七号在天堂之囚手上，那说明天堂之囚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的目的。”
“我去联系上级。”森特站起来，“这件事没得商量。”
他走到角落里拨通了加密线路。
对面是高层的一位掌权人，叫罗伯特，五十多岁，做事谨慎但极度厌恶麻烦。
“森特，什么事这么急？”
“很紧急，我们需要你们出面，把一个人从天堂之囚手里弄过来。发布页LtXsfB点￠○㎡”
“什么人？”
“一个跟七号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现在在天堂之囚的洛克哥分部。”
对面沉默了五秒。
“森特，你知道天堂之囚的背景有多复杂吗？”
“他们的势力牵扯到至少七个国家的军火商、两个跨国黑帮、还有一批在暗网上活跃的极端组织，我们跟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动他们的人——”
“那如果他那边的是七号呢？”
森特打断他。
“如果天堂之囚手里的才是真正的七号，而我们这边这个是个冒牌货，你想想后果。”
罗伯特没有说话。
但森特听到了他呼吸变重的声音。
七号的事牵扯到最高层，牵扯到一项代号“深渊”的绝密计划。
如果七号真的在天堂之囚手上，那不仅仅是丢了一个实验体的问题，那意味着最高级别的机密可能泄露。
更意味着他们将无法对“某种存在”交代。
“我明白了。”
罗伯特的声音沉下来。
“给我八小时。”
森特补充道：“越快越好。”
……
而实际交涉比预想的要快的多。
高层通过一条隐蔽的渠道向天堂之囚传达了要求：交出秦玖，那个跟七号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天堂之囚在洛克哥分部的负责人一开始态度强硬，说当初说好的，七号给你们，这个长得像的人归我们，凭什么两个都要？
然后这边的代表说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在暗网上只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伴随着至少一起国家级别的安全事件。
那个名字的主人，据说跟天堂之囚的最高层有直接的利益往来，甚至可能是创始人之一。
洛克哥分部的负责人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我们认栽。”他最终说，“人给你们。但这件事没完。”
“我们拭目以待。”
于是秦玖被从洛克哥转移了出来。
一架没有标识的货运飞机从洛克哥起飞，经过两次空中加油，在一个秘密机场降落。
然后是一辆黑色的防弹车，沿着盘山公路向东北方向行驶。
消息在七号的教授团队里传开了。
没有人特意告诉七号，但她听到了。
实验室的隔音再好，也挡不住百倍强化的听觉。
她听到了研究员在走廊里小声议论“那个长得像的人明天凌晨到”，听到了教授们在会议室里讨论“交接流程”，听到了有人打电话说“准备好全套检测设备”。
她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而此刻，龙管局的会议室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在拍桌子。
他的手掌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跳了一下，里面的人全体噤声。
“什么？七号在你们眼皮底下消失了？！光天化日，一辆车，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监控呢？路线呢？追踪呢？你们干什么吃的？”
底下的人脸色极其难看。
有人低着头翻手里的报告，有人盯着桌面上的地图，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那男人的目光逼回去了。
……
而另一边，秦玖被转移到当地的时候，正是夜里凌晨。
天幕漆黑，只有研究所门口的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教授们等在门口，有的搓着手，有的来回踱步。
远处一辆白色的厢式车正沿着公路开过来，车灯在黑暗中切出两道白晃晃的光柱。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从楼里冲出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劈了：
“手术台上的七号不见了——手术台被徒手拆了——束缚带全断了——”
所有人的脚步钉在原地。
此时的他们突然意识到，能徒手弄坏那么高强度高密度金属的只能是真正的七号。
而真正的七号刚刚就在里面。
瞬间，他们像被按了弹簧一样疯狂地往回跑，脚步声在夜色里炸成一片乱糟糟的鼓点。
而研究所门口的侧边，当那辆白色厢式车的司机刚把车停稳，侧窗玻璃就“砰”地一声炸成了碎片。
突然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抓住他的领口，把他整个人从车窗里拽了出去，扔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打他的人长什么样，后颈就挨了一下，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七号坐进驾驶位。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她踩下油门，白色厢式车掉头冲上公路，尾灯在夜色里迅速变小，消失。
她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也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追。
但她还是要赌一把。
而在龙国相邻的洛克哥，天堂之囚的分部地下室里，秦九被绑在一张铁凳上。
房间的布局跟上次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窗户，天花板上吊着裸露的灯泡，墙边立着摆满刑具的金属架。
她被束带固定住手腕和脚踝，嘴上贴着胶带，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她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用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但语气里的轻佻和算计不需要翻译。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上一次在拉维亚，她被挂上暗网，被卖给一个叫V的人。
这一次呢？
这一次还有谁会来？
苏晓死了。
七号和秦玖也不知所踪。
她终于还是低下了头，眼泪砸在铁凳面上，一滴，两滴，三滴。
如果她当初跟七号交好。
如果她不报警。
如果她在天台上的时候拉住苏晓让她早点闭嘴。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七号当成敌人。
是不是就算她被抓了，七号也有可能再救她出来？
她不想死。
她错了。
她真的不想死。
可悔恨来得太晚了。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亮着一个拍卖页面。
他对着她的脸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上传，然后转身出去。
页面上的出价记录开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