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仲勋活这么大,哪里被这么骂过?他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杨芳君说道:“杨芳君,这就是你的素质?你还有没有文化人的涵养?”
“素质?”
杨芳君冷笑一声,“你跟女同志动手动脚的时候怎么不讲素质了?现在跟我讲素质,你倒是会挑时候!”
“我——”
“我什么我?你有啥脸提素质俩字?”杨芳君接着骂道:“素质这俩字从你嘴里蹦出来,新华字典都得嫌膈应!你瞅瞅你自己,跟个发情的公孔雀似的,人家公孔雀求偶还知道开个屏呢,你倒好,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你比人家孔雀差远了,人家好歹有个好看时候,你连开屏都省了,直接耍流氓,你可真行啊你!”
郑仲勋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张了好几回愣是没插上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就你这德行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啥也不是!呸!”
徐明谦在旁边站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硬忍住了没笑。
“你瞅你这一脑门子包,跟个癞蛤蟆趴脑瓜顶上似的,难看死了!”杨芳君越骂越精神,“也对,你就是癞蛤蟆想吃我这块天鹅肉,可惜你吃不到,气死你,略略略……!”
郑仲勋虽然知道杨芳君不是善茬,但还是被杨芳君的“略略略”震撼到了。
这栋筒子楼里住的都是纺织厂的职工,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间,杨芳君三人虽在角落里,但架不住杨芳君声音大,有人探出脑袋,眯着眼往下看,也有人经过的时候,特意往他们这边瞧。发布页Ltxsdz…℃〇M
郑仲勋气的转身就走,杨芳君见他走了,刚松一口气。
忽然,郑仲勋猛地转过身,几步就冲到了杨芳君面前。
他一把伸出手,“杨芳君,你是不是还喜欢他?”那根手指“刷”地一下,直直地指向了站在旁边的徐明谦。
杨芳君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郑仲勋已经开始抢白起来,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看他,他算个什么东西?厂办科长,听着好听,说穿了就是个跑腿打杂的,有什么出息?”郑仲勋的目光从徐明谦身上扫过去,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轻蔑,“我是书记!正儿八经的机关编制,组织部门备案的干部!他呢?他是什么编制?厂办科长,说得好听是企业干部,说白了不还是工人待遇?他拿什么跟我比?”
杨芳君心想,这个人是彻底疯了!连装都不装了。
“还有他家世哪点比得上我?你应该知道我父亲的本事,只要你嫁给我,就立马介绍你去外贸局,难道你就为了这么个人,跟我翻脸,连前途都不要了?”
杨芳君实在懒得跟郑仲勋这种人多费口舌了。
于是她换了个思路。
杨芳君伸出手,直直地指向旁边始终未出声的徐明谦,一句话杀死了比赛,“郑仲勋,你看看这张脸。”
郑仲勋一愣。
徐明谦也一愣。
“你看看,”杨芳君的把手拖到徐明谦的下巴上,“这张脸,你有吗?”
郑仲勋:“……”
杨芳君顿了顿,斜眼上下打量了郑仲勋一眼,
“请问你拿什么比?拿你那张看了就想让人报警的脸吗?”
郑仲勋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从来没有人说我长的丑!”
徐明谦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掩饰笑意。
杨芳君走过去,一转刚刚戏谑的态度,冷脸低声说道:“郑仲勋,不要再来招惹我,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你还是好好珍惜当下吧。”
郑仲勋心里一惊,“你什么意思?”
杨芳君马上意识到对方心虚了,她顺着这个机会说道:“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直到杨芳君走了以后,郑仲勋还站在原地,他手伸进口袋里,摸了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他需要冷静下来。
“徐明谦,我觉得郑仲勋有点不对劲?”
杨芳君走到大门口,停下脚步转身说道。
徐明谦伸手把在杨芳君手里的搪瓷缸拿过来。
“脑壳还挺硬,都凹了。”他把搪瓷缸翻了个面,拇指在那个凹陷处按了按,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杨芳君一眼,“你今天冲动了。”
杨芳君抱臂,回呛道:“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处变不惊。”
“你也不用阴阳怪气我。”徐明谦低头一笑,“就刚情况,你一人就抵得上十人,哪里需要我动口帮你。”
“算了算了,别说那只癞蛤蟆了,刚刚你说郭干事……”
“郭干事的事,你不要管了,也不要问。”徐明谦道。
“你以为我想管!我也希望我今天从来没有见过她!”
怎么可能做到坐视不管,杨芳君一闭上眼睛,脑子全是郭干事被打的模样和她歇斯底里的嚎叫。
“她快要被打死了,被她的合法丈夫!”
杨芳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这个人的缺点,就是太过正气凛然,最是见不得世间不公。看见有人欺负人,我就想管。看见有人被欺负,我就想帮。我知道这不是聪明人的活法,知道会被人嫌多管闲事,知道最后可能两头不讨好。可我就是改不了。”
杨芳君不是没吃过亏。
以前公司部门里来了个实习生,性格软,总是被部门一个老员工欺负。有一次这老员工想把过锅甩给实习生,杨芳君拍案而起:“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活是大家的,锅凭什么是她一个人的?”
结果杨芳君被裁了,实习生转正了……
啊……好气啊……
杨芳君生气的朝门口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煤球踢了一脚。
“真是好人没好报,坏人活千年。我替她出头,我被裁了;她缩着脖子不说话,她转正了。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徐明谦见杨芳君忽然发神经地踹起煤球,嘴巴还喋喋不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看,他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
“杨芳君。”他叫她的名字。
“别吵。”杨芳君头也不回,又猛地转身,拍了拍徐明谦的肩膀,“你说的对!”
徐明谦下意识的躲闪,一脸迷糊,“我说什么了?”
杨芳君说道:“冲动是魔鬼,菩萨都无法普渡大众,我一介凡人,何必巴巴地做圣母。”
徐明谦忍住嘴角,“你这思想转变也太快了。”
杨芳君一摆手,“今天辛苦你,我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