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干事换成了一个更加严肃的表情,“杨芳君,你再想清楚回答。发布页Ltxsdz…℃〇M组织现在是在挽救你。”
杨芳君没有说话。
一旁的石干事用手指头敲了敲桌面,“杨芳君,注意一下你的态度,你这样的态度是不利于问题的解决。组织上找你谈话,是对你的信任。你要珍惜这个机会。”
这位女干事声音比男干事要硬,人也强势,“杨芳君,你跟制衣厂的马副厂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他是我的领导,我是他的下属。”杨芳君说的清清楚楚。
“那我问你,你的档案里显示你原来是在纺织厂的工人,那为什么你会调到制衣厂?是不是你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我的调令是局里的领导批的,我能有什么手段?”
石干事冷笑一声,继续追问:“局领导批的?那为什么偏偏是你?”
“同志,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工业局的王局长,调令是他批的。”
“杨芳君,我再次提醒你,注意一下你的态度。”石干事用力的敲了一下桌面,“你再不老实交代,后果你自己清楚。”
饥饿和压抑的氛围,让杨芳君内心感到烦躁,如果说一开始,杨芳君还能好声好气地说话,还能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一遍又一遍,那现在她不想了。
“你们的每一个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我跟马副厂长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可就算我说了没有,你们依然不信,请你们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听什么?”
石干事道:“当然是真话!”
“我跟马副厂有不正当关系?”
石干事一喜,“杨芳君,你终于承认你跟马副厂长有不正当关系?”
杨芳君嗤笑一声,“所以,这就是你们想听的真话,真是可笑至极!真话不信,假话却信了,既然这样,你们说吧,想听什么,我一百句,一千句的讲给你们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石干事脸色一僵,刚想发作,陈干事立马接过话头,放软声音道:“杨芳君同志,组织上叫你来,不是为了整你,是为了把事情搞清楚。你如果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委屈,也可以跟组织上讲。组织上会为你做主的。”
杨芳君抬眼看向陈干事,眼底的疲惫里裹着一丝冷意:“难处?委屈?我最大的难处,是凭本事升的职被说成靠关系;我最大的委屈,是加班加点改的图纸被传成‘陪领导’,我对工作所有的付出就因为所谓莫须有的谣言,全部抹杀,这些,组织能为我做主吗?”
杨芳君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掀,“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我不是犯人,你们不是执法人员,你们无权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石干事恼羞成怒地拍桌道:“杨芳君!你太放肆了!这里是革委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不老实,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杨芳君嘲讽道,“怎么不客气,严刑逼供,还是要把我拉出去批斗?好啊,来啊!”
杨芳君伸出双手,“那你们干脆把我拷起来,送去派出所吃牢饭好了!”
石干事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年纪轻轻,脾气却这么刚,但她见惯了这种嘴硬的人,最后不都软了?她嘴角一撇,再次用手指头“叩叩叩”地敲桌子,“杨芳君,组织让你来,是给你机会说清楚!别给脸不要脸!”
“给脸不要脸?”杨芳君扶起摔倒的椅子,重重往地上一顿,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道:“你有给吗?把我关在这间屋子里,不给我水喝,不给我饭吃,翻来覆去问那几个问题。我说了,你们不信。我不说,你们说我态度不好。你们这叫给脸?!”
“你……”石干事刚要手指头敲打桌面——
杨芳君又道:“你不要再敲了,你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组织的信任,你是革委会的干部,你的权力是人民给的,不是让你拿来拍桌子、敲手指头,对我这种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人耍威风的。”
石干事被噎得脸色涨红,指着杨芳君的手都在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陈干事在一旁皱紧眉头,终究没再打圆场,只是朝石干事递了个眼色。
“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别怪组织按规矩办事。”石干事强压下火气,声音冷得像冰,“来人,先把她带去休息室‘冷静’一下。”
一个年轻的干事推门进来,站到杨芳君身边。杨芳君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一脸平静跟着年轻干事走了出去。
穿过狭长的走廊,尽头是间朝北的小屋。
“到了。”年轻干事停下来,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门是铁皮的,上面有个小窗,从外面可以上锁。
杨芳君心想,这哪里是休息室,这明明就是个小黑屋,这是打算关她禁闭啊!
年轻干事打开门,侧身让杨芳君走进去。
屋子不大,里面一张桌子,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一条灰白色的褥子,又薄又硬,叠得像块豆腐干。墙角放着一个搪瓷痰盂,刷得发白,但边缘有锈。窗户很高很高,空气里有股霉味,感觉跟地窖一样。
年轻干事没有跟进来,站在门口说了一句:“组织上会调查清楚的。你先在这里好好想想,有什么要交代的,随时叫我。”
然后,门关上了。
铁皮门发出的声音跟木门不一样,木门是“砰——”的一声,铁皮门是“哐——”的一声,震的杨芳君心颤。
“好好想想?”杨芳君低声说道,“的确是得好好想想。 ”
她怎么就沦落到了这种田地?
过了一会儿门忽然开了。刚刚那个年轻干事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和饭盒走了进来,杨芳君凑近一看,是水和两个窝窝头。
年轻干事把东西放桌子上后,转身走了,只听“咔嗒”一声门上锁后,屋里又只剩下杨芳君一个人。
杨芳君叹了口气,拿起窝窝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此时,BGM《铁窗泪》恰到好处地响起……
杨芳君:我谢你大爷,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