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同志，材料你收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赵书记道。
徐明谦伸手接过档案袋。
赵书记转过身看着发愣的石干事和陈干事，“你们两个，工作做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好说的？群众来信，不核实就当真；处分决定，不经调查就敢开，还差点闹出人命。你们干的这叫工作？这叫草菅人命！从明天起，停职检查。什么时候把‘实事求是’四个字弄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上班。弄不明白，就别回来了。”
“赵书记……”
“我……”
“行了行了！”赵书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手势像是在赶两只苍蝇，“你们两个都出去！”
陈干事和石干事对视一眼，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然后低着头，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办公室。
“赵书记，”徐明谦道：“这窗户的玻璃，我赔。”
赵书记愣了一下，没想到徐明谦会忽然提起这件事。他看了那扇窗户一眼，又看了看徐明谦。
“这窗户早该整修了，你不用赔。”
“既然是我未婚妻砸的，我理应赔偿。”
“这事不怪杨芳君同志，”赵书记连忙说，“是陈干事和石干事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委屈了杨芳君同志。要说赔，也该他们赔。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该处分处分，该调离调离……”
这就是所谓的领导啊！出事的时候缩在后面，风头过了跳出来收拾局面，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下面的人，自己永远干干净净。发布页Ltxsdz…℃〇M
杨芳君在心中嗤之以鼻，如果说陈干事和石干事只是审问的方式粗暴，她可以认为是这两个人人品不行，但她刚刚明明已经有了处分结果——开除公职、下放砖瓦厂，没有领导的签字，不可能会有这个处分。
杨芳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恶心。
因为弱小，因为没背景，她的人生就差点毁了。
“杨芳君同志，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你放心，组织上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赵书记语气温和的说道。
组织组织，又是组织。
杨芳君差点笑出声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赵书记，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我所受的委屈不是光处置两个干事就完事了。”
赵书记的脸色一变，眼里带着点惊讶。
杨芳君脸上还留有血痕，眼神坚定，就像一名战士一样，她道：“我要革委会登报向我道歉。”
赵书记立马下意识地看向徐明谦，但徐明谦的表情平静如水，他咽了咽口水，这件事可绝对不可以登报。
“杨芳君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要求组织给你一个说法，这是应该的。但是登报……”他摇了摇头，“没有必要。这样吧，组织会以正式文件的形式下发到各相关单位证你清白，你看如何？”
赵书记见杨芳君不说话，以为她在犹豫，便又说道：“正式的红头文件可不比登报差。登报那个东西，豆腐块大一个版面，又没多少人看？红头文件就不一样了，那是要存档的，要进档案袋的，一辈子跟着你的东西。你说哪个份量比较重啊？”
“而且这种事登报一公开，对你一个女同志也不好。人言可畏啊，小杨同志。”
赵书记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杨芳君走到赵书记面前，“赵书记，我想你误会了，红头文件是给组织看的，但登报，是为了给老百姓看的。毕竟明谦的父亲……”
说着，她转头，眯起眼睛朝徐明谦笑了笑。
“咱们不能拖爸爸的后腿，是吧，明谦？”
“嗯。”
徐明谦眼角带笑的点了点头。
“是吧，赵书记？”杨芳君又转回头，真诚的看着赵书记。
“登报这事，”赵书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那汗像是永远擦不完似的，刚擦掉一层，又冒出来一层，“小杨同志，不是我不答应你，是真的有困难。你也知道，咱们县的报纸，虽然是县办的，可每一期都要送到地区去备案。你登个寻人启事、登个遗失声明，都好说。可你要登革委会的道歉声明——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事啊。”
杨芳君：“赵书记，你说的也是，既然革委会登报有困难，那让污蔑我的始作俑者登报道歉，这总可以了吧？”
赵书记：“……”
“小杨同志，我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啊。”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赵书记自己都觉得心虚。
杨芳君眉毛一挑，“赵书记，您忘了，你刚刚还说会给我一个交代，难道你不打算查污蔑造谣我的人了？”
赵书记：“……”
“查是肯定查的，只不过要一点时间。”
“五天！”杨芳君打断道：“如果五天里，抓不到人，革委会就登报道歉。”
“五天太紧了，小杨同志，你要知道，查这种事，不是翻抽屉，打开就能看见。得走访、得取证、得找当事人谈话，一圈走下来，十天半个月都是快的。”
“赵书记，那从我被叫进这间屋子，到处分决定，才用了多久？”
赵书记不说话了。
“一天。”杨芳君竖起一根手指，“甚至还没有一天时间，你们就把我定性了。赵书记，公道来得这么慢，冤屈却来得那么快。这不公平啊。”
……
杨芳君从革委会大门出来的时候，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徐明谦站在她身边，好奇问道：“你刚刚为什么给五天时间？你明明可以给更短的时间。”
杨芳君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打了个一个哈欠，打完哈欠，她才懒洋洋地开口道：“可以放五天的假，甚至是带薪的，我干嘛要缩短时间。”
徐明谦一愣，随即嘴角一弯，“你真是每一句话都让人意外。”
“未婚夫，骑车来的吧？来来来，先送未婚妻回家。”
杨芳君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总觉得有点臭臭的，她得立刻回家洗个澡。
徐明谦一脸无奈的去拿停在旁边的自行车。
杨芳君看着徐明谦的背影，眯起眼睛，等会再好好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