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咱们志远是被那个书记害死的!”
陈母流着眼泪喊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陈父没有说话。
“孩子他爸,你说话啊!咱们志远是冤枉的!”
“冤枉啥啊!人难道不是他杀的!”陈父闷声反驳。
“可他是被人逼的!”陈母的声音又高了起来,“而且志远被当场枪毙,他都没有机会说
,也许人不是咱们志远杀的!”
陈母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他们公安打死了人,总得找个由头过去,所以就说咱们志远是杀人犯,其实咱们志远根本没有杀人,哎呦……我可怜的儿啊……”
说着,陈母忽然放声痛哭起来。
杨芳君:“……”
“刘大柱的确是你儿子杀的,而且你儿子那时候还想杀我。”杨芳君出声打断道,“你儿子并不无辜!”
陈母抹了抹眼泪,恨声道:“那你来这里告诉我们这些干嘛!戳我们心窝子啊!”
杨芳君实话实说道:“因为我准备收拾郑仲勋。”
陈母惊讶地问道:“你跟他也有仇,他也害你了?”
“咳咳咳……”
陈父忽然咳嗽起来,陈母闻声看过去,陈父立马开口道:“这位女同志,志远的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再苦我们也熬过来了,我们一把老骨头,不想再折腾了。”
杨芳君抿嘴笑笑了,“郑仲勋的确跟我有仇,但我自己的仇我也会自己亲手解决。我上门来找你们,就是想告诉两位,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纺织厂门口声讨郑仲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你要声讨那个书记……”陈母看着杨芳君,眼神复杂,“你一个姑娘家搞这种事,你不要名声了!你以后还要不要在东海县做人啦?还要不要嫁人?你一个姑娘阿,去厂门口闹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你爹你妈的脸往哪儿搁啊?”
陈父也好言劝道:“老话讲民不跟官斗,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一个人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日子能过的去,就不要折腾了。”
杨芳君直接站起身道:“日子若是忍忍过去了,就不会出现陈志远同志这样的悲剧了。”
陈母眼底又红了一圈。
“我这次来,只是因为你们作为陈志远同志的父母,有权利知道真相。至于来不来,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杨芳君转身朝门口走去。
……
杨芳君回家转进小巷胡同的时候,就看见倚靠在墙的徐明谦。
暮色正从巷口一点一点灌进来,把徐明谦的身影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地上。
杨芳君脚步顿了一下,这时徐明谦抬起头,目光平静,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冰冷的温和。
“你怎么来了?”杨芳君问道。
徐明谦从墙边直起身,掸了掸肩头蹭到的灰,“你去见过陈志远父母了?”
杨芳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走过去,并排靠在墙上。
杨芳君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今天陈志远母亲总是问我,为什么会来看他们,当时我只跟她们说是因为郑仲勋的关系,但我知道我心里其实是有点内疚的。”
徐明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断。
杨芳君抬起头,继续自说自话道:“陈志远变成杀人犯,我应该算是一种催化剂。如果当初我没有让刘大柱反向找陈志远勒索,不把他逼得太急,可能就不会有以后那种事了。那时候我就是生气,陈志远这个人实在太坏太阴,因为生气就想着给他点教训,我当然知道被刘大柱那样的毒虫缠上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当时是我欠考虑,狗急会跳墙,人逼紧了就会鱼死网破,所以陈志远这件事上其实我是有一定责任的。”
徐明谦没想到今天的杨芳君会这么感性,他也转过头,目视前方,调侃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烂好人了?”
杨芳君道:“也不是说什么烂好人,只不过今天看到陈志远的父母,忽然心生怜悯,毕竟也是一条人命。”
“这不是你的错,”徐明谦冷静的说道:“就像你知道被刘大柱缠上会有怎么样的后果,陈志远一样也知道,他知道还唆使刘大柱勒索你,你做出反击也是正常,而他终究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唉……”
杨芳君重重的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烂~人~啊!!!”
她两只手抱住头,嚷嚷道:“本来活着就不容易,读书的时候要吃学习的苦,上班了要吃工作的苦,人的精力本就有限,还要搞什么职场的勾心斗角,我想多赚点钱我容易嘛!”
徐明谦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杨芳君松开手,抬头问道:“啥意思?不懂,说人话!”
徐明谦道:“这句话出自于《史记》,意思是天底下的人忙忙碌碌,都是为了利益聚在一起,也会为了利益各奔东西,只要有人,就有争抢,就有算计,就会合了又散、散了又合的事。”
杨芳君:……好直男的说教。
她站直身体,言归正传,“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吧,有什么事吗?”
徐明谦也站直身体,“明天不用我陪你去临县吗?”
杨芳君摇了摇头,“有大宝他们三个够了,而且郭干事自尊心强,你要是去了,我怕郭干事心脏负荷不了。”
徐明谦也不再坚持,叮嘱道:“明天你们四个出手忍着点的,毕竟是别人的地盘,那里的村民可不会跟你们讲道理。”
“你放心,我已经完全想好对策,”杨芳君摆了摆手,“你只要把我安排的事做好,然后后天占个好位置看我大展神威就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杨芳君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不知哪里传来的公鸡打鸣声,然后坐起身来,穿好衣服,把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又检查了一遍包里那几张票和零钱,刚想走出房门,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把小剪刀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