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父刚走到单位门口,还没来得及跨上台阶,一个年轻人就猛地冲到他面前,“郑书记!您好!我是东海日报的记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我想请问您,您是否知道您儿子郑仲勋涉嫌参与临县赵德贵家虐待妇女一案?”
郑父脸色沉了下来,他想绕过记者继续往里走,但记者已经侧身跟了上来,又一连串的问道:“请问您儿子的事,您是否知情?您是否对此有过任何干预?”
郑父的脚步顿住了,问道:“你说你是哪个报社的?”
“东海日报。”
说话的年轻人正是昨天去赵德贵家采访的记者,“我想请问您,您是否利用职务之便替您儿子处理过这件事?”
郑父脸色铁青,“这位记者同志,凡事要有凭据,不能凭空揣测,你作为新闻工作者更加不能随意揣测评判没有根据的事情。”
记者道:“赵德贵已经承认了,那些粮票是通过您儿子递出去的,请问这还不算是根据吗?”
此时,来往的同事驻足围观,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郑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冷冷盯着年轻人,语气压抑着怒气:“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我相信组织会还我儿子清白。”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走进楼内。
郑父关上自己办公室门的那一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郑书记,你慌什么?”
突然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办公室响起。
郑父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把老旧藤椅,杨芳君正翘着二郎腿从容地坐在上面。
郑父厉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办公场所,闲杂人员不能进入,你赶快给我出去!”
杨芳君站起身,笑着说道:“郑书记你好,我的名字叫杨芳君。”
听到这个名字,郑父眉毛一皱,心想原来眼前这个女同志就是把他儿子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的杨芳君。
郑父略过杨芳君,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稳稳坐下,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冰冷地看着杨芳君。
“你知不知道,擅自闯入机关干部办公室,扰乱正常办公秩序,轻则批评教育,重则可以认定你寻衅滋事,对你做出相应的处分。”
杨芳君重新坐回藤椅上,掏了掏耳朵道:“郑书记,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儿子情况如何?”
“我儿子的事,组织自会处理。”郑父目光冷了几分,“这位女同志,我念在你年轻,劝你见好收手,免得日后栽跟头。”
杨芳君“噗嗤”一笑,“看样子郑书记这么胸有成竹,想必已经打点了不少关系吧。啧啧啧……可惜……”
杨芳君摇了摇头,“可惜都白费了!”
“小姑娘,我知道你的后台背景,”郑父开口道:“我已经打听过了。确实,来头不小。但我儿子的事,我也已经了解情况过了。他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调离岗位,换个地方继续干。你那些写的文章,挖的料,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顿了顿,又说道:“小姑娘,你年轻,有冲劲,我不怪你。但你得明白——这个世道,不是你写几篇文章就能翻天的。”
杨芳君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露出一副十分认同的神情,“这话的确不错,这世道就是一个巨大的关系网。因为是某某局长的儿子,所以可以一路绿灯;因为是某某主任的亲戚,所以可以随便安排工作;因为是某某书记的老婆,犯了事也有人帮忙压一压。”
杨芳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看向郑父,“所以,因为是你儿子,你可以默认你儿子做的所有坏事;因为是你儿子,你可以替他压下风声,替他遮掩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一个人能够投生到好的家庭也是他的福气,我儿子就是有这种福气。”郑父道。
杨芳君一脸不屑,“你儿子的福气应该是到头了。”
这时,“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郑父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门外站着两个人,胸前别着红色徽章,神情肃穆。
郑父满脸讶异,“老邓,你怎么来了?”
为首的人语气郑重说道:“老郑,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存在利用职务便利,违规收受下属单位物资、票证,并且滥用职权干预案件调查,包庇亲属违纪的问题。现在需要你配合纪委接受问询,同时我们要查阅你分管范围内所有审批档案。”
简简单单几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砸在郑父头顶上,他怎么也想不到,纪委居然来人了,他下意识看向杨芳君。
郑父强压下内心的慌乱,道:“老邓,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是有人故意捏造事实陷害我。咱们都是老熟人,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一点时间,我把事情解释清楚,咱们私下沟通就行,不用走正式流程。”
老邓同志拒绝道:“老郑,你也是知道的,纪委也有自己的规矩。”说着,他的目光落在藤椅上的杨芳君身上。
“那让我打个电话。”郑父急急说道。
“按照程序,你现在不能往外打电话。”老邓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郑父: “老邓,你给我10分钟,就十分钟!”
老邓迟疑片刻,最终松了口,走出了门外。
郑父手抖得厉害,在短短十分钟里,他接连打了四通电话,往日里称兄道弟、受过他恩惠的人脉,此刻全都避之不及,要么推诿回避,要么直接挂断,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面帮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十分钟很快走到尽头。郑父重重放下听筒,脸色灰败如纸。
杨芳君静静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轻轻开口,语气平静淡然:“不用再打了,这些关系,已经没用的。”
郑父猛地抬头,“难道是你干的?”
杨芳君不否认:“是我干的。”
郑父想不通,“为什么?”
杨芳君直视着郑父道:“因为你垮了,你儿子才会跟着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