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老大哼了一声:“一个黄毛丫头,哪来那么大本事。发布页LtXsfB点¢○㎡”
话里既有轻蔑,也有不服。
沙老三不慌不忙:“就算她没有,难保不会找帮手。马老头的女婿难不成是个摆设?暗中帮一把、侧面帮一把,不显山不露水就能成事儿。别忘了,通缉令可是从官府发出来的。我已经找人确认过了,这事儿不是曹知县主导的,等他升堂的时候,所有的证据就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就问你们,这些搜集人证物证的活儿,是谁干的?几时干的?这分明就是提前准备好的,一个阴谋,针对老四和沙家的阴谋。”
“该死的!“沙老二咬牙切齿,厚实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发白,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抡起杀猪刀冲出去索命。
”不能坐以待毙。”沙六指抬手制止几个儿子的躁动,他那只多出半截指节的手掌缓缓落回桌面,像一把生了锈的铡刀,“都给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了,再忍,就是龟孙子。”
“爹,你有主意了?你说怎么干,儿子听你的。”沙老二信誓旦旦,满脸横肉都在抖。
沙老大依旧不急不慢像自语:“你们管杀,我管埋。”
他说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像在安排哪块地该种什么庄稼,平平淡淡的调子,反倒让人脊背生寒。
沙老三补充道:“明刀明枪肯定不行。要做,就做得隐蔽些,别给人抓到把柄。”
“老三,你在外见识多,你怎么说。”沙六指派发任务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沙老三将铁核桃“啪”地一声扣在桌上,压低了声音:“她有姓杨的打配合,咱也不是没有依靠。曹知县有个庶出的妹子,嫁给了一个叫俞立本的人。这个姓俞的背景可不简单,他的亲姐姐是靖海卫指挥使张钺张大人的一个姨娘。据说,这位俞姨娘极受张大人的宠爱。”
“这位俞老板在益都府小有名气,庄子、铺子多的是,是个很会赚钱又有门路的,人送外号‘俞千间’,意思是有上千间房子。我之前有幸同他吃过一次饭,也算有个面子情。“
“好、好!”沙老二迫不及待地跺脚叫好,“姓杨的不过就是个县丞,不还得看知县大人的脸色办差?”
“不止。”沙老三纠正道,“县里,曹大人能压姓杨的一头,可再往上,就未必。你们莫忘了,禾二可是宋知府家养大的,真要有事儿求到宋家,宋家会不会管咱不能确定,可万一呢?万一插手,他一个四品大员想搞死咱们这种平头百姓,还不是跟踩死一只蚂蚁似的?所以,咱得想法搬出座大山来镇场子,得比宋知府更高的山。卫指挥使是正三品,足足高出姓宋的两级。关键是卫所有兵啊,宋知府权力再大、管得再宽,手头没有兵权,关键时候也是白搭。”
“卧槽,老三,你牛逼啊!这么曲里拐弯的关系都能给用起来,不愧是你。”
沙老二哈哈大笑,笑得满脸横肉乱颤,像是已经看见了禾田趴在地上求饶的模样。
沙六指兴致勃勃地探身凑近,浑浊的眼珠子里忽然亮起两簇幽幽的光:“你想怎么做?要做就做得隐秘些,别跟老四似的。能让他们吃哑巴亏自认倒霉最好。”
“爹放心,儿子心里有数。”沙老三眯起眼,那双眼缝里漏出来的光薄而冷,像刀片上的一道反光,“自然不能咱亲自动手——替罪羊,我已经找好了。”
“谁?”
“王百家。”
王百家,顾名思议吃百家饭长大,是王屠户的远房族亲,平时总粘在王平身边蹭吃蹭喝,跟永军禾苗也算是亲戚。
刘光辉被赌坊绑架一事中,主要责任人最后查到王平头上,是他的撺掇与口头保证,让刘光辉放松警惕着了道儿,而王百家在边上没少跟着鼓动。
王平因为这事儿差点没给王屠户抽死,但王百家却成了漏网之鱼。这也是情理中的事儿,王屠户也好,刘家也好,总不能替一个寡妇教育儿子,况且王百家咬死不承认,无凭无据谁也没法给他定罪。
沙老二愣了一下,寻思片刻,有些犹豫:“他就是个混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稍微吓唬一下能连祖宗八代都抖擞出来。这种没用的东西能干啥?”
沙老三胜券在握道:“就是这种人才好用呢。一点小恩小惠就跟你走,路边的流浪狗都不如他听话。本来就名声不好,就是再搞出点事儿来,他说不是他干的,谁信?”
“老三这主意可行。”沙六指一锤定音,他那畸形的指节在桌上点了三下,像是已经替谁敲定了棺材钉。
“确实可以。”沙老大点头,眼底阴沉如水,“王百家虽说是王家的亲戚,可都出五服了,出了事儿王家也不会真心帮他。他家里那个瞎眼的老娘更是啥都不是,这种人,最适合当枪使。”
沙老二早已急不可耐,霍地站起身来,肥硕的肚腩顶着桌沿带翻了一只茶碗,浑浊的茶水淌了一桌子。他也不擦,只把杀猪刀从腰间抽出来,就着袖子抹了抹刀面上新沾的油腥,那刀刃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就这么办!老子等不及了,今晚的仇恨,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
沙老二的吼声还在厅堂里回荡,沙老三却忽然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坐下:“二哥且慢。”
“咋?”沙老二瞪着铜铃似的眼珠子,“还磨蹭啥?”
“你忘了我刚才说的?先杀鸡儆猴,把这池子水搅浑了,看看各方反应,咱接下来的计划才好实施。”沙老三重新将铁核桃抓回掌心,不紧不慢地转着,“王百家只是头一步,后面还得铺路。老四的事儿动静太大,对咱家影响不好,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别让人抓住更多的把柄。你今晚若是红着眼冲出去砍人,正好中了人家的圈套,人家巴不得你闹事呢,闹得越大,他们越有理由把咱一家子都收拾干净。”
沙老二一怔,拳头捏得咯咯响,却到底没再发作。他虽性子爆,却不傻,知道老三这番话句句在理。
沙六指点点头:“老三考虑得周全,就照他说的办。老二,你且忍一忍,等老三把路子铺好了,该还的账一笔都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