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橙红的暮光斜斜照进陨星谷,将残垣断壁的影子拉得老长。发布页LtXsfB点¢○㎡
谷中的灵雾在夕阳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血色,不知是光线的错觉,还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太重,将雾气都染成了绯红。
通往深处的每一条石道、每一处废墟、每一座半塌的石殿,几乎都在上演着争夺与杀戮。
散修和小宗门成了这场盛宴中最大的受害者。
他们运气好时也能在碎石缝中找到一两株灵草,在一座半塌的石室中发现一两枚玉简,在一具腐朽的骸骨旁捡到一两件尚能使用的法器。
可他们保不住这些东西。
总有更强的人盯着他们,总有眼睛藏在暗处,觊觎他们手中的收获。
有人试图退出。
可当他们转身往回走时,才发现来时的路上早已布满了新的陷阱和伏击者。
进来容易出去难,这条铁律在陨星谷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人被贪婪驱使,不肯空手而归;有人被仇恨裹挟,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有人被恐惧支配,只想尽快逃离这片炼狱,却在逃窜途中撞上更凶狠的劫掠者。
进退两难,便是大多数散修此刻的处境。
此时,还活着的人已不足入谷时的一半。
四百多人涌入陨星谷,如今剩不到二百。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与灵雾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没有人知道,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正在被地底深处那双苍老的眼睛一具一具地数着。
……
魏煞依旧在暗处寻找猎物,他又击杀了十几名找到宝物的散修,然后将他们的储物袋收入囊中。
厉阴依旧在人群中和善地笑着,继续分享“情报”,引导着幸存者向更深处汇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两人时而偷偷对视一瞬,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
宋剑秋此前那句“背后下黑手者决不轻饶”的警告,在各方势力都开始出手抢夺的局面下,成了一句彻头彻尾的空话。
古剑宗的弟子起初还守着规矩,只驱赶、不伤人。
可当他们在一处半塌的石殿中发现一株一千年份的紫灵芝时,附近的散修闻讯蜂拥而来,眼中满是贪婪,有人甚至悄悄摸出了法器。
宋剑秋眉头微皱,淡淡道:“清场。”
十名弟子同时拔剑,剑光霍霍,剑气纵横。
虽然没有取人性命,剑锋却已出鞘。
散修们吓得四散奔逃,有几个跑得慢的,被剑气擦过肩头、手臂,鲜血直流,惨叫着连滚带爬地逃进废墟深处。
古剑宗的“温和”,也仅限于此了。
……
一头银甲狮猎食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巢穴时,迎接它的只有空荡荡的岩洞和残留的人类气息。
它低吼着翻遍每一处角落,嗅遍每一块岩石,却再也找不到它那三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一声凄厉的嘶鸣从洞中传出,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银甲狮冲出巢穴,循着那些陌生的人类气息,朝着遗迹深处疯狂奔去。
它刚生产不久,身体远未恢复,原本八阶灵兽的实力如今只能勉强发挥出七阶灵兽灵兽的水准。
可这份虚弱并未削弱它的凶性,反而让它的怒火烧得更加炽烈。
沿途遇到的修士,无论散修还是宗门弟子,都成了它泄愤的目标。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废墟中掠过,利爪挥出,便将一名筑基中期散修的护体灵光撕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人已倒在血泊中。
另一名修士听到动静转身查看,迎面便撞上一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头颅被一口咬碎。
短短半个时辰,便有十余人死在这头疯狂母兽的爪牙之下。
……
此时,各大宗门各有伤亡,但远不及散修和小宗门的惨烈。
古剑宗折损了一名筑基大圆满弟子。
那弟子在探查一处石殿时,不慎触发残存的禁制,被一道凌厉的风刃斩断手臂,紧接着第二道风刃贯穿胸口,当场毙命。
宋剑秋面色阴沉,命人将尸体收殓,继续深入,没有多言。
万兽宗损失了一头灵兽。
那是一只四阶嗅灵鼠,在碎石堆中搜寻宝物时,踩中一处隐蔽的陷阱,被阵纹中迸发的火柱烧成焦炭。
孟浪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有过多停留,带着弟子继续前行。
金刚门一名弟子在硬抗阵力时被反噬重伤。
那弟子仗着肉身强横,主动扛下一道土刺攻击,却不料那土刺中蕴含着一丝残存的阵法余威,震伤了他的经脉,当场吐血,脸色惨白如纸。
陈铁山给他服下疗伤丹药,命两名弟子搀扶着他继续走,没有停下脚步。
毒蛊门也死了两人。
不是死在残阵中,也不是死在妖兽口中,而是被西荒魔宗的人“误伤”的。
当时毒蛊门弟子正在一处毒雾弥漫的区域采摘灵草,血煞宗的人从另一侧进入那片区域,双方在毒雾中视线受阻,等看清对方时,已经交上了手。
血煞宗弟子出手狠辣,毒蛊门弟子也毫不留情,等双方领队出声制止时,已有两名毒蛊门弟子倒在血泊中,血煞宗那边也死了一个。
滕蝎脸色阴沉得可怕,却没有当场发作。
此时与西荒魔宗翻脸没有好处。
不过这笔账,他记下了。
至于玄阴宗和尸傀宗,伤亡微乎其微。
他们手段狠辣,出手果决,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偶尔有几支不长眼的队伍凑上来,也被随手解决,构不成任何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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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千丈。
阴无极透过秘法,将谷中的惨状尽收眼底。
满地尸体,鲜血浸透了碎石间的泥土。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满是压抑百年的渴望。
“还不够......还不够......”
他感知着谷中还活着的人数。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四百多人进来,现在已经死了超过两百......很好,很好......”
他顿了顿,眼中的贪婪愈发浓烈。
“再死一些,再伤一些,等他们都虚弱了,本座再出手,便万无一失。”
他的目光在谷中游移,扫过那些还在废墟中翻找的修士,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扫过那些正在厮杀的人群。
“不过......速度还是太慢了。”
他需要让他们杀得更凶,抢得更狠,伤得更重。
他需要一把火,点燃所有人的贪婪。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天婴果的消息......该放出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废墟某处正与散修攀谈的厉阴身上。
“阴儿,看你表演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继续等待。
那张苍白枯槁的脸上,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地狱中窥视人间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