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宗覆灭的消息,不久后就传到了毒蛊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毒渊是一道深入地底的裂谷,谷中终年浮着碧绿毒瘴,毒蛊门就依着毒渊而建。
宗门的大殿与洞府凿在裂谷两侧的半山崖壁上,山腰之上另有一片开阔石坪,是宗门广场
此时宗门大殿之内,十余名结丹长老分坐两侧,无人开口。
居中一名枯瘦老妪低垂着眼,周身碧绿雾气若有若无,是太上长老巫凝,元婴中期。
她身侧坐着一名中年妇人,指间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缓缓爬动,是另一位太上长老苗凤姑,元婴初期。
二人皆是万妖山脉那一役之后夺舍重修过来的。
当年被妖兽自爆毁去肉身,伤了根本,重修到今日,连当年七成的力气都没养回来。
殿中沉默了很久,才有一名结丹长老低声道:“万兽宗三元婴坐镇,一头十二阶守护灵兽,三件镇宗之宝,护山大阵还是上古传下来的。凌风一人一兽,数十息便踏平了。”
“连元婴后期的洪万兴都被一剑穿心。”
“我毒蛊门,连一位元婴后期都没有。”
这一句话落,殿中又静了下来。
苗凤姑指尖的蛊虫停了一停:“万兽宗都挡不住,我们更加挡不住。”
巫凝这才抬眼,她的声音干涩:“滕元当年打伤柳沐雪与苏云曦,那二人一个是他的师尊,一个是引他入宗的人。滕元死在望月岭,我们又把账记在他头上,遣结丹修士携追踪法器在南疆搜捕他。三十余位元婴联名悬赏,毒蛊门也署了名,而且出力不少。望月岭你以蛊虫追过他,万妖山脉我二人又随数十元婴围杀他。一桩一桩,他都记着。”
“先是雷渊,后是万兽宗。”苗凤姑道,“这样的人,不会放过我们。”
巫凝沉默片刻:“守,是守不住的。散开做散修,更没有活路。他当年被三十余位元婴联名追杀,每一个势力他应该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们这些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可能寻得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巫凝顿了顿,继续开口:“我联系了中州那几家有元婴大圆满的势力,也就血魂教敢接收我们。”
自雷渊被斩、凌风归来的消息传开那日起,毒蛊门便已借着宗门传讯渠道,分头联络中州几家门庭最厚的宗门。
话递出去时都留了余地,只说愿以蛊道传承与库藏为礼,求一处容身之地。
原本几方都看中了毒蛊门的势力、传承和库藏,可当今日收到万兽宗数十息被灭的消息后,谁也不愿惹这个麻烦。
有的婉言推了,说门中不便;有的干脆连回话都没有了。
只有血魂教肯接。
血魂教是中州的老牌邪道大宗,起家时灭过中州数家小宗,夺了他们的传承。
之后又陆续灭了数家中型宗门,才逐渐有了如今的地位。
教中老祖血无殇半步化神,闭关多年,自认不惧凌风。
何况毒蛊门递上去的蛊道传承与库藏,正中其下怀。
蛊道一脉与血魂教的路数本就相近,那一部完整的蛊经玉简,血魂教觊觎已久。
只是血无殇仍在闭关,毒蛊门这点面子,还不足以请动他出关。
血魂教只肯派一名元婴后期,到中州边境接应。
“一名元婴后期,也不错了。”苗凤姑道。
巫凝点头:“那就如此决定了,举宗投靠血魂教。带得走的,全带走。蛊种、库藏、蛊经玉简、天材地宝,蛊阵与护宗大阵的阵盘阵旗,一件不落。毒渊、各处矿脉、带不走的洞府石窟,都舍弃了。”
“宗门经营多年的那艘大型飞舟,御空疾行,载上愿随行的长老弟子,全速北上。到中州边境与血魂教那位元婴后期汇合,再一同前往血魂教。”
……
第二日清晨,宗门广场上,全宗弟子被召集起来。
巫凝与苗凤姑立于广场中央的石台上,给出两条路供门中修士选择。
一,随宗门北上,投奔中州血魂教;
二,脱离宗门,自行逃命。
巫凝目光扫过下方的修士,开口道:“现在给你们十息的时间考虑,选择脱离宗门的出列。”
话一出口,台下的修士便乱了几分。
站在前排的核心弟子、执事和长老,大多选择了随行。
修行不易,数十年数百年才熬到今日的修为,谁也不愿从此做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跟着元婴修士北上,总还有一线前程。
站在后列的筑基、炼气弟子,却在短暂的犹豫后,有一大半选择出列。
他们听说过凌风不杀那些不反抗的筑基、炼气修士,投了血魂教也只是附属,以他们的资质,未必受重视,路上还有可能被凌风追上。
与其如此,不如早早脱离宗门,各自寻条活路。
巫凝看着那些往外站的人,没有动怒。
血魂教那头把话说得很明白,要收的是干干净净的一宗人,不要带着一群心思各异的旧弟子。
这一层,她也想得通透。
“宗门不养不忠之人。”她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整片广场安静下来,“要走可以,把命和资源,都留下。”
话音未落,一股元婴威压自石台上铺开,罩住了那些要走的人。
威压之下,那些筑基、炼气弟子连抬步都做不到,一个个僵在原地。
“愿随宗门的,动手。”苗凤姑道,“杀人后,对方身上的资源归击杀者。”
广场上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争先恐后出手。
片刻之间,被威压罩住的人便尽数倒下。
出手的都是要随行的人,有的是执事,有的是核心弟子。
杀完后,便按着吩咐,把倒下之人的储物袋收进自己怀里。
血溅在广场的青石上,顺着石缝往下淌。
尸身就留在原处,无人去收。
自这一刻起,这些随行者人人手上都沾了同门的血,再没有人能反悔。
血魂教要的投名状,也就此交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宗门广场上腾起一道庞大黑影。
那是毒蛊门经营多年的一艘大型飞舟,外裹一层暗绿灵光,御空疾行时速度堪比元婴后期修士御剑。
峰上的殿宇洞府、广场上的尸身,就都留在了原处。
飞舟升空,往北而去。
巫凝与苗凤姑坐镇舟首,神识一路铺开,戒备不休。
她们心里清楚,只要一日没到血魂教总部,这一舟人便还没脱险。
……
凌风到毒蛊门时,是灭去万兽宗的第二日傍晚。
他落在毒蛊门宗门广场上。
广场上一片狼藉,尸横遍地,血迹已干。
这些尸身的储物袋都没有了,衣襟敞开,被人翻找过。
凌风放开神识和噬灵玉感知,宝库的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丝毫宝物的都不留。
凌风的神识沿着殿宇一间间看过去,越看,眉头越沉。
这一宗人走得极干净,蛊种、库藏、玉简、阵盘,凡是带得走的,一件没留。
不少散修在广场与峰上殿宇间翻找东西,那是一些溜进来捡漏的散修,正翻着尸身与殿宇,想寻些没被搬走的资源。
凌风来到其中一人面前。
那散修吓得腿一软,颤抖着声音交代。
今日清晨,不少散修远远看到毒蛊门的广场上发生了杀害同门的事,之后便乘一艘巨大飞舟,往北去了。
北边是中州的方向,至于去中州哪里,他们也不知道知道。
凌风听完,沉默了片刻。
那些随毒蛊门北上的人,手上都沾了同门的血。
毒蛊门投奔的是中州哪一家,他不知道。
凌风又随机问了两个正在翻找资源的散修,得到了答复差不多。
这三个回答凌风问题的散修,凌风都给了一件适合他们的法器,他们连忙道谢。
之后凌风御剑朝着中州方向全力飞去。
凌风离开之后,其中一个刚得到凌风赠予法器的散修后知后觉的开口道:“刚才那人就是凌风,我说怎么看着那么面熟,他这是灭了雷渊和万兽宗后,又来找毒蛊门麻烦了啊。”
另一人附和道:“难怪毒蛊门被吓得举宗逃往中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