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堂里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靠窗那桌是几个行商打扮的男子,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和卤豆干,还有一壶酒。
中间那桌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趴在桌上睡着了,妻子正拿件外衫给他盖。
角落那桌坐着两个穿短打的汉子,脚边放着长条形的包袱,一看就是带兵器的主,大概是某个镖局的镖师。
三人挑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位置既便于观察大堂全貌,又能避开来来往往的人流。
大妈很快又颠颠地跑过来,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热腾腾的姜汤,红糖放得足,颜色红亮亮的。
她把碗往凌笃玉面前一放,又用围裙擦擦手,笑眯眯地问:
“三位客观想吃点啥?今儿个灶上杀了只老母鸡,炖了一整天,汤都炖白了,要不要来一碗?”
“还有今早刚送来的嫩豆腐,后山采的野蘑菇,配上地里现拔的小青菜,炒出来那叫一个鲜呐!”
凌笃玉被她报菜名报得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大妈耳朵尖,听见了,笑得更加开心:
“听听,肚子都抗议了!姑娘,咱来点实在的?”
“三菜一汤就行,”凌笃玉想了会,便说道,“炒个鸡蛋,炒个肉片,野菜炖豆腐,再来个杂烩汤。主食米饭。”
“好嘞!都是家常菜,管饱!”
大妈应得痛快,转身就朝后厨吆喝去了,嗓门大得房梁上的灰都要震下来。发布页LtXsfB点¢○㎡
等菜的功夫,凌笃玉端着姜汤小口小口地喝。
红糖姜茶又甜又辣,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往外扩散,四肢百骸都舒坦了不少。
灭和启各自倒了杯热茶,没怎么说话,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大堂里的每一张面孔。
菜上得很快。
大妈亲自端着托盘送过来,一边摆盘一边嘴里念叨着:
“炒鸡蛋用了四个土鸡蛋,你们看看这个色,多正啊!”
“炒肉片切的五花肉,煸出了油,香得很!”
“野菜炖豆腐用的是今早新做的嫩豆腐,一碰就碎,嫩得很!”
“杂烩汤里放了粉丝,木耳,蛋花,青菜,还有几个肉圆子提鲜,保管你们喝了还想喝!”
四菜一汤,卖相不算精致,可分量实在,热气腾腾,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凌笃玉先给灭和启各盛了一碗汤,又添了饭,这才自己动筷子。
炒鸡蛋确实香,土鸡蛋的蛋黄颜色深,炒出来金黄发亮,入口又嫩又滑。
炒肉片里的五花肉煸得焦香,油汪汪的,配上青椒和蒜苗,咸鲜适口。
野菜炖豆腐最是惊艳…..豆腐嫩得像豆花,入口即化,野菜的清香和豆腐的醇厚融为一体,汤汁浓白,拌饭能吃两大碗。
“好吃。”
凌笃玉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启吃得快,但不失礼数。
灭吃得慢条斯理,却也没少夹菜。
一桌饭菜,三人吃得干干净净。
大妈来收盘子的时候,看着几个空碗空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姑娘,你们吃得惯就好!出门在外,能吃是福!对了,你们今晚住几间房?我给你们安排挨着的,方便照应。”
“三间。”凌笃玉说,“我住中间。”
随即,灭补了一句:
“要朝南的房间,离楼梯远些。”
他目光扫过二楼的格局,显然已经在心里盘算过安全问题。
大妈应得痛快:
“放心放心!二楼的客房都朝南,窗户对着后院,安静!”
“三间挨着,中间那间我给姑娘布置得舒舒服服的,被子都是新晒的,保管暖和!”
凌笃玉起身正要上楼,大妈忽然拉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凑过来:
“姑娘,热水我让人烧好了,你们先上去歇着,等会儿就让人提上去。”
“这大雨天赶路,淋了一天的雨,回去一定要洗个热水澡,把寒气逼出来。”
“不然等上了年纪,腰腿疼,后悔都来不及!”
凌笃玉被她这番絮絮叨叨的关心说得心里一暖,又认真道了谢。
三间客房果然挨着,凌笃玉住中间那间,灭左启右,隔着薄薄的一堵墙。
大妈安排得用心,不但提前开了窗通风,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蓬松柔软,还特意在床头的小几上放了一碟子自家做的芝麻糖,用油纸盖着,防潮。
热水很快被小二送上来,足有两大桶。
驿站的浴桶不大,但一个人用绰绰有余。
凌笃玉关好门窗,褪下湿透的衣裳,整个人泡进热水里的那一刻,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热水漫过肩膀,暖意从皮肤渗进骨头缝里,驱散了积攒一整天的湿冷和疲惫。
她靠在桶壁上,闭着眼,听着窗外依然没停的雨声,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
泡了小半个时辰,直到水有些凉了,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中衣,又把湿衣服拧干了搭在椅背上…..虽然没有太阳,但一夜过去,多少能干一些。
她躺到床上,被子确实是大妈说的“新晒过的”,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虽然不知道这阴雨天是怎么晒出来的,不过闻着确实舒服。
窗外的雨声从密集变得稀疏,又转为绵绵密密,无休无止的淅沥,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催眠曲。
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凌笃玉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明天,这雨应该能停吧?
想着想着,意识就模糊了。
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整个人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隔壁两间房里,灭和启也各自洗漱完毕,却没立刻睡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检查门窗,仔细倾听走廊的动静,再确认隔壁没有异常声响,这才各自吹灯躺下。
但都没睡死,武器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一夜无话。
唯有廊下的雨声,不紧不慢地响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