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婶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门闩刚一拉开,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香婶!开门!”
香婶堵在门口,勉强笑着:
“村长?许老?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进什么进!”
来人正是许家村的村长许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脸上皱纹深刻,一双眼睛精光四射,透着常年管事人的精明。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和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正是他的外甥许田,以及另外几个面色不善的村民。
许老没进门,只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香婶的肩头,扫了眼屋内,不悦道:
“香婶,你也是村里的老人了,该知道咱们许家村的规矩。”
“当时你和老崔头走投无路,我许老念在几分旧情,破例收留你们在此落脚,让你们有了这遮风避雨的地方,养些鸡鸭,种些菜地,日子也算过得去。”
“这已经是开了天大的恩了!”
闻言,香婶的脸色白了几分,却没敢开口反驳。
许老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大:
“咱们许家村世代隐居在此,图的就是个清静,安稳!”
“最忌讳的,就是与外头那些不知根底的人扯上关系!”
“你们倒好,前几天偷偷摸摸背回来个人藏在家里,真以为我不知道?”
香婶连忙解释:
“许老,您听我说!那姑娘收受了重伤,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老崔头打猎碰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 许老冷哼一声,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只要人醒了,送走便是!”
“可我听阿田(指外甥许田)说,这都过去两天了,人还在老崔头屋里头!”
“连个动静都没有!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不是打算把人继续留在村里?”
他说着,便不顾香婶的阻拦,带着几个人直接迈步跨进堂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香婶拦不住,急得直搓手,只能跟在后头。
待几人走进昏暗的内室,一眼就看见躺在土炕上,紧闭双眼的凌笃玉。
此时,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缠着厚厚布条,渗出暗红血迹,后脑勺也能看到裹着的纱布,整个人消瘦得几乎脱了形,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许老原本板着的脸,在看到凌笃玉这副凄惨模样时,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后面跟着的几个汉子也面面相觑,连刚来的那股凌厉气势都不自觉弱几分。
这时,许田凑到许老耳边,压低声音,劝道:
“舅舅……这位姑娘看着伤得也太重了,比香婶说的还厉害。”
“这……要是咱现在就把她赶出去,怕是真要出人命的。”
“咱们许家村虽然规矩大,可也不能活生生逼死人啊……我看,先让她缓两天,等能动了再让她走,也显得咱通情达理不是?”
许老拧着眉头,沉默片刻。
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只是身为村长,必须维护村子的规矩和安宁。
但眼前这情景,确实让他有些犹豫。
香婶见状,赶紧抓住机会,抹着眼泪说好话:
“许老,许老您行行好!这孩子现在连话都说不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要是抬出去,不出一个时辰就得断气!”
“好歹……好歹让她缓一缓,等能下地了,我亲自送她走!”
“绝不让她多留一刻!我香婶拿人头担保!”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凌笃玉微弱的呼吸声和香婶压抑的抽泣声。
许老沉吟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罢了!三日!我最多再宽限三日!三天后,无论她伤势如何,能不能动,都必须给我离开许家村!”
“到时候,谁说情都没用!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香婶连连点头:
“行行行!三天就三天!谢谢许老开恩!谢谢许老!”
许老不再看她,转身带着人往外走。
凌笃玉虽闭着眼,却将这一切都听得清楚。
她心里既感激这位村长原则中留存的一丝仁慈,也明白自己确实给这个与世无争的村庄带来了困扰。
就在许老即将跨出院门时,他脚步忽然一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跟出来送行的香婶,问道:
“不对啊……香婶。”
“老崔头呢?这两天怎么都没见着他的人影?”
“往常他就算上山打猎,天黑前也该回来了。”
香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撑着镇定的笑容:
“老崔头……他,他看这姑娘伤得重,身子虚,说是后山深处可能有更好的草药,今儿个一早天不亮就进山去了。”
“大概……大概走得远了些,今儿个晚上肯定能回来!”
许老眉头拧得更紧,审视的目光在香婶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老崔头是村里最好的猎户,进山晚归确实也不是没有过。
他想了想,没再追问,只留下一句:
“晚点我让阿田来看看,要是老崔头回来了,就让他来我屋里一趟,我有话问他。”
说完,他就拄着拐杖,带着众人沿着土路离开了。
走在最后面的许田,回头看了眼老崔头家的院门,眼中露出一丝担忧,也匆匆跟了上去。
院门重新关上,香婶双腿一软,差点滑坐在地上。
她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三日宽限是求来了,可老崔头……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村里人已经开始起疑,若是再拖下去……香婶忧心忡忡地看向屋里炕上那个依然昏睡的单薄身影,又望了望村外连绵起伏的苍茫山峦,嘴里不住地低声念叨着:
“老崔头……你快点回来吧…不然,我可就真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