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北国,圣殿。发布页LtXsfB点¢○㎡
这座终年笼罩在毒瘴与雾气中的城堡,今日气氛比往日更加阴沉。
圣殿大厅里,大祭司正暴跳如雷。
他枯瘦的手指几乎快要戳到面前之人的鼻尖上。
此时站在他对面的,竟是丽北国主。
往日里,他在大祭司面前总是低眉顺眼,连话都不敢大声说,活像圣殿养的一条狗。
可此刻的他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国主!” 大祭司的声音尖利刺耳,“您不体恤百姓劳苦,反而要挥兵北上,这是何意?!”
“您可知道萧鼎那个莽夫的厉害?!他镇守北境多年,陇元国的北境防线固若金汤!您这是要拿我丽北国将士的命去填无底洞!”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黑袍下的身体都在发抖。
鬼煞折在陇元,圣子接连损失,圣殿的力量早已被削弱不少,可他还从没受过这样的气!
这个平日里连正眼都不敢看他的国主,今日竟敢来此大放厥词……
“大祭司。” 丽北国主开口打断,声音甚至称得上平和,“您说完了?那由朕说两句。”
他从台阶上踱下来,一直走到殿门口,伸手探向殿外。
秋天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他的黄袍猎猎作响。
丽北国主摊开掌心,感受着那风中刺骨寒意,然后收回手,看着掌心被冻得发白的皮肤,忽然转过头来。
这一转头,方才那点平和的假象便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种近乎野兽般的凶厉!!
“大祭司!”
“你整日在圣殿里养尊处优,烤着火炉,喝着参汤,自然不知百姓疾苦!” 他厉声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你瞧!”
“这才秋天,就如此寒冷!朕的百姓,丽北国的子民,这个冬天如果没有粮食,会冻死多少?饿死多少?”
“呵,就凭你们圣殿平时施舍的那点粥水?就凭你那些花里胡哨的祈福大典?别搞笑了!”
说完,他一挥袖,指向北方,声音更加沉厉:
“北境!朕早就派了探子去探过了,今岁陇元国北境大熟!粮仓满溢!”
“而朕的子民,还在啃树皮,吃草根!”
“现在你想让朕如何?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
大祭司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噎得脸色铁青,好不容易插进话来,声音都气得变了调:
“你,你这是在赌国运!萧鼎用兵如神,你若输了……”
“输了,朕认!” 丽北国主猛地打断他,眼中迸射出疯狂的光芒,“可朕问你,大祭司!如今我丽北国,除了赌,还有别的路走吗?!”
“眼下只剩下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朕现在就写降书,对陇元国俯首称臣,做他的附属国!”
“年年进贡,岁岁朝拜,求他赏我们一些残羹剩饭,让我们的百姓像狗一样摇尾乞怜,苟延残喘!难道,这是你想要的吗?!”
大祭司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发布页LtXsfB点¢○㎡
对陇元国称臣?
那圣殿地位何在?
他大祭司的权势又何在?
可他也知道,国主说的…..是实情。
丽北国这些年内忧外患,早就外强中干了。
“至于第二条路!” 丽北国主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斩钉截铁,“赌!赌一把!只要赢了,抢下陇元北境两座城!不用多,就两座!”
“这个冬天,朕的百姓就能熬过去!”
“你说萧鼎厉害?他萧鼎能分身去每一座城守着吗?!”
“朕会用声东击西,用佯攻,用一切能用的法子攻城!只要有两座城的粮仓落到朕的手里,这个冬天…..我丽北国就能活!”
说到最后,丽北国主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大殿里一片死寂。
那些黑袍使者和站岗的守卫,个个都屏息凝神,连大气不敢出。
大祭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反驳什么“此举太过冒险”,“圣殿体面何存”之类的话。
然,丽北国主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转过身走回殿中,面对那些沉默的臣属和使者,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压,一字一句道:
“为稳定军心,朕将亲自北巡,亲临战场,指挥此次战事!”
话毕,他猛然指向大祭司:
“骨朵!”
话音未落,一道极快的身影,似乎从阴影里剥离出来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祭司身后。
那是个蒙面女子,身形纤细,通体黑衣,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她出现得毫无征兆,就连大祭司这样精通邪术,感知敏锐的老怪物,竟也没能提前察觉!
“请大祭司回圣殿休息。” 丽北国主语气彻底恢复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往后无事,不得出来!”
“你敢…..!”
大祭司惊怒交加,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体内邪力疯狂涌动。
可那名叫骨朵的蒙面女子,动作更快!
只见她一只手搭上大祭司的肩膀,看似只是轻轻一扣,大祭司却感觉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缠了上来,瞬间就压制住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浑身的气血都仿若被冻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大祭司心头剧震!
这女子的内力……竟如此恐怖!
国主身边,何时藏了如此高手?!
他隐藏得太深,自己竟毫无察觉!
骨朵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和反抗的余地,扣着他的肩膀,像拎一只老鸡崽一样,转身就往殿外走。
大祭司踉踉跄跄地被拖出去,他想要破口大骂,想要挣扎却连张嘴都费劲,只能发出“唔唔”气音。
那些站在两旁的黑袍使者,无一人敢动。
大祭司被“请”走后,大殿里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丽北国主站在原地,他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孤峭而悲凉。
百姓要活,国家要存,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一条路了。
“传令下去,”良久, 他终于开口,果断下令,“三军整备,五日后随朕北上。”
“此战,不破一城,朕绝不回还!”
“是!国主!”
这一次,殿中众人齐齐跪倒,声音响亮。
而远处,被骨朵押送回寝殿幽禁的大祭司,此刻心中却翻涌着比被架空权力更大的惊骇。
那个看似窝囊的国主,那个他以为捏在手心里的傀儡,竟然在暗中培养了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丽北国这盘棋…..到底谁在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