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住手……!”
陆岁岁尖叫着扑过来,主母的体面在这一刻统统碎了个干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凌晖耀面前,满脸是泪,头磕在地上,语无伦次:
“壮士!壮士请息怒!是小儿口出狂言!他不懂事!求您高抬贵手!”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您了!您要什么都好说!别伤他性命!”
苗彤彤也从地上爬起来,看看被掐得快要断气的哥哥又看看那个煞神般的男子,最后目光落在凌笃玉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忙跑过去,小手扯住凌笃玉的衣袖,仰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阿玉姐……阿玉姐!他们是来找你的对不对?”
“求你……求求你,叫他放了我哥吧!”
“我哥他嘴贱!他该打!”
“可……可他不该因为这个就……就没了命啊!求你了阿玉姐……”
凌笃玉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头。
经过两日相处,苗彤彤虽骄纵,到底只是个孩子。
她又抬眼,目光落在凌晖耀那张蓄满杀意的侧脸上。
“小叔叔。”良久,凌笃玉开口劝道,“留他一命吧。”
可这一次,凌晖耀的手没有松开。
见状,凌笃玉只能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走到凌晖耀身边,抬起手轻轻覆在凌晖耀掐着苗英脖子的那只手上。
她手指冰凉,掌心却有一层薄薄的暖意。
“我和崔叔确实在这苗府住了两日,乘了他们的恩情。”
凌晖耀眼里的杀意,在凌笃玉的注视下,这才一点一点平息下去。
“这苗英…..就是一条疯狗。”
“小叔叔,狗咬了我一口,我总不能也咬他一口。发布页Ltxsdz…℃〇M”
她说着,嘴角往上扬,像是真的在说什么好笑的事儿。
手下微微用力,将凌晖耀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凌晖耀看着她,目光从暴怒到挣扎,再到逐渐软化。
那只掐着苗英的手,终于彻底松开。
拣回一条小命的苗英捂着脖子疯狂咳嗽,咳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竟是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凌晖耀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手腕一翻,随手往后一甩。
一股柔中带刚的劲力送出,苗英像个被踢飞的皮球,四脚朝天地滚了出去,撞在院墙根下又弹了一下,这才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嘴里哼哼唧唧,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过……那就不是凌晖耀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陆岁岁瘫软在地,见自己儿子还活着,又是哭又是笑,也顾不上什么体面,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看苗英的伤势。
凌笃玉收回手,重新拄好拐杖。
她对凌辉耀微微摇头,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叔叔,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有什么话,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凌晖耀嘴唇蠕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沙哑地应了一声:
“好。”
事了,凌笃玉转头对着还呆站在原地,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崔叔招手:
“崔叔,过来。”
崔叔这才如梦初醒,挪了过来:
“阿,阿玉丫头……这些人……”
“崔叔,您先别问了。”凌笃玉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灭,启,你们去帮崔叔把板车推出去。”
“再找一辆马车来,我们回家。”
“是!”
灭和启齐齐应声,声音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启飞也似的跑去推板车,灭则转身就往府外走,去找马车。
崔叔还愣在原地,看向那个方才还杀气腾腾,此刻却站在凌笃玉身边,神色柔的年轻男子,嘴唇哆嗦半天,才憋出几句:
“阿玉丫头……这,这几位壮士是……你家亲戚?”
“你……你要带我走?可,可我一个糟老头子……”
他搓着手,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打着七八块补丁的破短袄,局促得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我这……合适吗?”
凌笃玉没说话,而是松开拐杖,单脚跳着就要过去拉他。
凌晖耀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十分坚定,将她稳稳固定在原地。
然后自己快步走到崔叔面前,在老人面前站定。
他比崔叔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却弯下腰,双手一拱,行了一个丝毫不因对方衣衫褴褛而有半分敷衍的礼,声音也放得足够温和:
“崔叔,晚辈凌晖耀,是凌笃玉的小叔叔。”
“我知道,阿玉这些日子都是您老照顾的。”
“这份恩情,凌某记下了。”
直起身后,凌辉耀语气更加郑重:
“您是阿玉的恩人,就是我凌晖耀的恩人!”
“请您与我们一同回去,好好休养身体。”
“阿玉需要您,凌某……也请您给个机会,聊表谢意。”
崔叔看着眼前这张年轻俊朗,气势不凡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诚恳真切。
他一个走南闯北,受尽白眼的糟老头子,何时被这样的人物如此郑重其事地请求过?
鼻头一酸,浑浊的老眼当场就湿了。
“我……我……”崔叔嘴唇抖了半天,最终重重点头,哽咽道,“好,好!我跟你们走!”
“我这糟老头子这么多年都是孤家寡人,现在也只有阿玉丫头一个惦念的人,她伤还没好全我也不放心。”
凌晖耀又拱拱手,然后亲自上前搀扶住崔叔的胳膊引着他往院门口走,那姿态,好似扶着的是自家长辈。
启已经把板车推到院门外,正利索地把车上的破烂家当归拢到一边,腾出干净地方。
灭也很快从巷口雇了一辆还算体面的马车过来,马车夫被灭塞了锭银子,便二话不说,调转车头停在院门口。
陆岁岁还跪在地上,抱着半昏迷状态的苗英,看着这一行人就要扬长而去。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真的没看错,这个凌笃玉…..果然是个祸害!
差点就断了她苗家的后!
她嘴唇翕动着,可一个字也不敢再骂出口。
凌笃玉被灭搀扶着快走出院门时,她忽然停顿片刻。
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其实是从空调拿的),然后递给身边的灭。
灭立即会意,接过银子,手腕一抖,那锭银子便精准地落在院中那张石桌上。
凌笃玉说:
“崔叔,把人参还给他们。”
崔叔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从贴身衣襟里掏出那只装了人参的红木盒,弯腰放在地上。
凌笃玉满意点头又看向陆岁岁那边,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这五两银子,算是我和崔叔的饭钱和借宿钱。”
“多出来的,就当是给苗公子的医药费吧。”
“从今往后,我们与苗府…..”她顿了顿,一字一字道,“两不相欠。”
说完,凌笃玉便再不留恋,转身在灭的搀扶下,出了苗府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