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和启对视一眼，都没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公子没发话，小小姐的话他们也不能不听，可就这么起来又觉得太过轻易。
所以两人膝盖跟钉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凌笃玉忽然做出要起身的动作，作势要弯腰去扶他们，嘴里打趣道：
“怎么，要我一个伤患亲自来拉你们？”
“那行吧，现在我数一二三……”
“别！小小姐！”
话音刚落，灭和启几乎同时蹦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灭急道：
“小小姐这哪能行！您身子骨还没好，可不能弯腰！”
启也连连点头，粗声道：
“您说，我们兄弟俩听着呢！”
“您要打要罚，我们都认！”
见他们这副又急又愧的样子，凌笃玉眼里笑意一闪而过。
她重新坐稳，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双手交叠搁在桌沿上。
“那好，让我来说说吧。”
“咱们在山上对敌的时候，其实我早已料到会有泥石流。”
这话一出，凌晖耀端着茶杯的手都不自觉立刻顿住。
崔叔也瞪大眼睛。
“当时观察地势和天气，再加上那人拼了命都想把我往山顶方向逼，我估摸着他早就动了引发山洪的念头，又或者…..是打算借地势之利从而反杀我！”
凌笃玉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我还是决定赌一把。”
“因为不赌，那些人就会一直缠下去。”
“你们被缠住了，我一个人面对剩下的人，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所以…..哪怕知道可能会爆发泥石流，我还是选择速战速决。”
她的目光先扫过灭和启，又落在凌晖耀脸上，认真道：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不怪你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如果你二人是站在旁边看着我去对战，什么都不做，那不用小叔叔开口，我定会怪你们。”
“可当时敌人那么多，你们自己都分身不暇，以命相搏。”
“我又如何能怪你们？”
灭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凌笃玉立即抬手止住。
“再说，就算小叔叔当时在场…..”她看向凌晖耀，眼神坦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选择。”
“该杀的人，一刻都不能留。”
“因为想杀我凌笃玉的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只要他不死在我面前，那我便寝食难安。”
这话说得不重，甚至带着股轻快劲儿，可字字句句都透着种让人心惊的决绝！
凌晖耀眉头紧皱地看向她，眼中笑意全无，而是换上一种较为复杂的神色。
崔叔则是一脸惊愕，这小丫头…..看着倒是老实乖巧，骨子里竟是这么个大倔种！
灭和启也怔住。
他们跟在公子身边，曾见过不少狠人，可像小小姐这样，把拼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还是头一回见。
两人又是心酸又是敬佩，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感动。
想他们兄弟二人何德何能，能遇上这样一位主子？！
屋里安静片刻。
凌笃玉又拿起块芝麻酥皮卷，咬上一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有些不满道：
“好了，你们确实有罪行了吧？”
“嗯，让我想想该怎么罚你们……”
灭和启立刻竖起耳朵，满脸严肃，一副“刀山火海您尽管吩咐”的模样。
“那就罚你们……”嚼着点心，凌笃玉歪着头，眼睛忽然就弯成了月牙，“等我们回了凌霄楼，就带我和蕊姐出去逛街，吃遍城里好东西！”
“钱嘛，当然得你们出，不许推脱不许嫌贵，不许催我们走。”
“嗯，暂时就这些。”
说完，她把剩下半块酥皮卷塞进嘴里，拍掉手上碎屑，浑不在意地喝起茶来。
灭和启呆若木鸡，然后眼眶就红了。
灭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冲上来的酸涩逼回去，声音里还是带了点鼻音：
“小小姐……您这哪是罚，您这是……”
启也闷声道：
“属下遵命！一定让您和蕊姑娘吃好玩好，钱的事您不用操心！”
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的姑娘？
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和伤痛，便轻描淡写揭过去不说，反过来还体谅他们这些当下属的。
两人暗下决心….拿命起誓，往后无论刀山火海，定要守好小小姐，不让她再受半分伤害！
见凌笃玉主意已定，凌辉耀便放下茶杯，终于发话：
“行了，你们俩别一副丧气样子。”
“阿玉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他又看向凌笃玉，目光逐渐温和，语气却极为认真。
“不过，暂时我们还不能回楼中。”
“阿玉后脑勺的淤血还没清干净，山路颠簸，经不起折腾。”
“灭，等会儿你先去城中找个口碑好的大夫来，给阿玉重新换纱布，再仔细看看伤。”
“启，你把崔叔找来的药该熬的熬上。”
“还有，咱们从楼里带来的那些成药，也一并配着用。”
“是！”
灭和启齐声应道，声音里再无之前的颓丧气，而是透着一股子干劲。
“至于阿玉……你就好好养伤。”
“小叔叔在这儿，没有人可以伤到你。”
凌笃玉乖巧点头，嘴角上扬：
“嗯，听小叔叔的！”
凌晖耀又看向崔叔，神色郑重起来，端起桌上茶杯，以茶代酒，声音诚恳得没有半分虚饰：
“崔叔，您老就安心住下。”
“等阿玉伤好一些，您就随我们回凌霄楼。”
“千言万语…..都无法感谢您救了阿玉这件事。”
“往后只要我凌晖耀在一天，您老便是我们的长辈。”
“若有任何需要，您尽管开口，凌某绝不推辞。”
“今日，我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话说完，凌辉耀便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见状，崔叔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更加绕不过来了。
啊？
凌霄楼？
那是什么地方？
阿玉丫头和她这位小叔叔，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想问个清楚，可当对上凌晖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再看到凌笃玉那张笑眯眯的小脸，忽然间觉得，自己问不问…..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崔叔端起茶杯也一饮而尽。
热茶入胃，心里头都似乎热乎得很。
反正自己这把老骨头风里来雨里去，在哪过不是过呢？
面前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行！我老头子了无牵挂，就跟你们走一遭！”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啥规矩礼数，到时候别嫌我粗笨就行！”
凌笃玉被他这番话逗得笑出声来：
“崔叔，往后您就把凌霄楼当成自己家住！”
“谁若敢嫌您，我第一个不答应！”
凌晖耀也笑着摇摇头，又给崔叔续了杯茶。
灭和启站在一旁，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对视一眼也忍不住咧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