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亮,丽北国大营便已忙绿起来。发布页Ltxsdz…℃〇M
号角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山谷间回荡,催促着士兵们拔营启程。
十万大军如一股灰绿色洪流,沿崎岖山道,向陇元国北境重城…..霜叶城涌去!
队伍绵延数里,旌旗猎猎,战马嘶鸣,震得脚下碎石都在跳动。
丽北国士兵大多身材敦实,面容粗犷,虽背负行囊与武器,步履倒比寻常军队轻快许多。
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更是自小被喂食各种药草,以抗毒瘴的生存本能。
严寒,瘴气,崎岖山路……于他们而言,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队伍中段,一辆由六匹健马拉着的华丽大车在颠簸中前行。
车帘紧闭,里面不时传来果皮被随手扔到地毯上的闷响。
丽北国主斜倚在铺着熊皮的软榻上,面前小几上摆满各色瓜果蜜饯。
他有一张典型的丽北人面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此刻,丽北国主正捏着块蜜瓜,吃得汁水直往下淌。
今日他心情颇佳,大军开拔顺利,天气虽然越来越冷,但比起丽北国那漫长的极寒,这已经算是很“温暖”了。
更重要的是,他很快就能看到霜叶城在自己脚下颤抖,然后被他的铁骑踏成齑粉!
“盖轧!”
丽北国主忽然掀开车帘,朝旁边策马而行的将领喊了一声。
旁边的盖轧立刻轻夹马腹,靠过来。
“回国主,还有两日,咱们大军就能抵达霜叶城外。”
“届时可在城外择地扎营,让儿郎们休整一夜。”
盖轧的声音粗粝而自信,
“不过国主,末将以为…..咱们最多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必须攻城!”
“哦?”
丽北国主有些不解挑眉。发布页Ltxsdz…℃〇M
盖轧眼中精光闪烁,分析得头头是道:
“霜叶城守兵,满打满算不过四五万。”
“末将观察沿途地势,只要天气不出大岔子,咱们集中兵力,从东,北两面强攻,快的话,一天之内……必能破城!”
望向霜叶城方向,盖轧兴奋不已:
“哼!届时,等萧鼎那个匹夫带救兵从兴北城赶来霜叶城时,咱们已经坐在霜叶城的府衙里喝酒了!”
“为时已晚!末将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多年….只要萧鼎不在,陇元国这些边关守将,没一个能拦得住末将的铁骑!”
他说得唾沫横飞,显然信心爆棚。
丽北国主听着,脸上笑意也浓上几分。
他点点头又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行!打仗你在行,你做决定!”
“咱们继续赶路!”
车帘重新放下,将外面的行军声略微隔开。
嘴里嚼着葡萄,丽北国主心情愈发得好。
早点拿下霜叶城,早点抢够粮食,布帛,金银财宝,铁器….带回丽北国,这个冬天,他的子民就不会因冻饿而死,他的王座就会更加稳固!
至于霜叶城里那些陇元国百姓的死活……那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咽下葡萄后,丽北国主擦干净手,目光转向车厢角落里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身影上。
那是骨朵。
她穿着身明显不合身的丽北军服,却丝毫掩不住周身那股凛冽气质。
见她这副模样,丽北国主心里就莫名烦躁起来。
这死女人还有心情睡觉呢,真是一点不把打仗当回事!
他略微清了下嗓子,才开口试探道:
“骨朵。”
骨朵没睁眼也没应声。
丽北国主眉头一皱,猛地提高声音,语气加重:
“骨朵!昨晚我要你做的事,你得上心!”
“给我好好干,不然你奶奶……”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骨朵倏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锐利得像两把淬毒的细剑!
她出手快如闪电,毫无征兆!
一只手探出,立即掐住了丽北国主的脖子!
力道之大,让丽北国主瞬间就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老脸憋得通红,眼珠子向外凸出,若细看….甚至都能看到喉咙处的软骨被挤压得变了形!
“我警告你!” 骨朵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道,“敢动我奶奶一根头发,我管你是什么狗屁国主!”
“你的命…..在我眼里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我说取,便取!”
她边说,掐住丽北国主脖子的手指又收紧几分。
丽北国主的脸由红转紫,眼中充满恐惧。
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女人,真的会在这里,就在此刻,拧断他的脖子!
“我……我……”
丽北国主是真怕了!
而他身边的护卫呢?
呵,人都在车厢外面呢,他们根本就听不见车厢内的声音!
有生以来,丽北国主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竟离自己如此之近!
“放……放心……朕……朕开玩笑的……怎么……怎么可能动你奶奶……”
他终于从喉咙中挤出几个破碎字音,忙用眼神示弱。
“你……你快松手!”
“朕答应你……等这次……打完仗……就放你回去……和你奶奶团聚!”
“还有,吊命的药材……朕全都给你们带走!”
“都给你们!”
不是丽北国主没骨气,而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骨朵变成了两个,三个……
他拼命地哀求着:
“快……快松开啊!”
“朕快呼吸不了了……”
骨朵则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臭虫。
就在丽北国主以为自己真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她的手指突然一松。
“咳咳咳!”
“咳咳!”
丽北国主立即瘫软在熊皮上,双手捂住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国主威仪?!
反观骨朵已经重新闭上眼睛,靠回车壁继续休息。
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丽北国主粗重的咳嗽声久久不息。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
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脖子,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就涌上了丽北国主心头。
该死的贱民!
该死的疯女人!
他怨毒地盯着重新闭目的骨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在心里暗自发狠:
骨朵!
你给我等着!
等这次战事结束,等朕拿到想要的东西,等朕腾出手来,到时候朕一定会想个法子,让你和你那个老不死的奶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朕要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千倍万倍代价!
良久,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怒气,伸手抓起一颗葡萄用力塞进嘴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似乎自己嚼得不是葡萄,而是骨朵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