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你们别把我当唯一的路。发布页LtXsfB点¢○㎡”
沧玥把话补完。
林焕没接她的牺牲方案,手指按在旧铜片上。
铜片边缘,那枚林修远留下的维修符号亮了半圈。
“诱敌可以。”林焕说,“但不是你一个人去送。”
闻烛拎起工具箱,骂骂咧咧。
“对,咱们现在讲究团队送……呸,团队作战。”
黎珈把三路备份塞进随身端,手快得吓人。
“我负责留证。谁敢剪,我就让他祖坟上网。”
陆微澜看向她。
“你这套备份手法,练过?”
黎珈咳了一声。
“学生时代防老师删作业,合理吧?”
没人笑。
下层外环传来警报。
废械回收场那边,红点从地图边缘挤进来。
战争机正式露面。
它高过两层旧仓库,外壳挂着边境残骸常见的焦皮和断甲,远看就是域外废铁拼出来的怪物。表面刻满破碎符文,弯弯扭扭,不归任何人类军制,也不归机械自治庭。
可秦照衡在远端画面里只看了一眼,手里的烟就被他掐断了。
“假货。”
他声音发硬。
“裂纹下面,是旧军部制式灵核槽。第九代战场供能口,改过遮纹。”
闻烛听见这句,骂得更脏。
“妈的,拿自己家的锅伪装成天外飞锅,真有出息。”
战争机没有按顾玄衡和阎素衡预设的路线,去冲机械聚居区。
它在回收场外环停了半拍。
沧玥耳后银纹发亮。
机械玩偶从林焕怀里探出小脑袋,胸前旧纹也亮了。
两道皇族权限残响撞进空气。
战争机头部的识别灯从暗红转成白红交替。
顾玄衡在上层研究室里盯着回传,手指停在指令板上。
阎素衡坐在另一端,语气还算稳。
“它偏航了。”
顾玄衡看着数据。
“皇族权限残响刺激了旧战识别层。预设可控伤亡方案失效。”
阎素衡安静了两秒。
“能关停吗?”
顾玄衡没有马上答。
屏幕里,战争机抬起炮口。
识别列表疯狂滚动。
未登记灵核。
靠近旧都入口的人类。
废械回收场作业员。
撤离队。
全部标红。
顾玄衡低声说:“现在关停,军部制式槽会暴露得更完整。”
阎素衡闭了闭眼。
“那就让白塔先拿到画面。”
战争机开火了。
第一束火线砸在回收场外墙,铁板翻飞,几个搬运工摔进沟里。
鸦衡从高架残梁上落下,黑斗篷一甩,三名机械队员分散。
“别往居民区引。”
有队员急了。
“老大,它火力太重!”
鸦衡抬手,鸦羽状装甲展开,打出三枚旧式伏击钉。
“边境伏击阵,外环封死。人类撤离道给我留出来。”
队员愣了一下。
“他们刚才还在骂我们暴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鸦衡冷冷回了一句。
“骂声挡不住炮。先救人。”
伏击钉钉入废械堆下方,旧车轴、断臂义体、报废吊臂被源炁阵线串起,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环。
战争机踏入外环,脚下废铁咬住它的履带。
它转头锁定鸦衡。
鸦衡没退,机械瞳里的战术格线一格格压低。
“林焕,三十息内别让你家皇族靠近炮口。”
林焕回话很快。
“你把它左侧装甲掀开,我找槽。”
鸦衡哼了一声。
“人类维修师指挥我?”
秦照衡的声音插进来。
“他找得比你快。你只会拆,你不懂军部供能假封。”
鸦衡听出秦照衡的嗓音,冷笑。
“钢原教官还活着?你们军部做的破玩意,今天你来收尸?”
秦照衡披风一甩,从悬轨检修梯跳进外环。
右臂义体砸开一块飞来的甲片。
“少废话。你把它困住,我把你骂人的证据也存档。”
鸦衡看了他一眼。
“成交。”
两人一个从左翼压入,一个从右侧切断供能外管。
配合难看,效率高得离谱。
秦照衡认得军部战术盲区。
鸦衡认得废械残骸的假裂口。
战争机几次调炮,都被鸦衡用废车壳挡偏。秦照衡趁机一拳砸进侧腹假甲,把内层老式锁环扯了出来。
他看见锁环上的编号,脸上肌肉抽了一下。
“钢原旧库,三十二号。”
鸦衡的手停了半寸。
“我有一个同伴死在三十二号库的清剿报告里。”
秦照衡咬牙。
“报告写的是域外残骸自爆。”
鸦衡一刀劈开外壳。
“那今天就让它说人话。”
林焕趴在断吊臂后方,把接驳针插进维修符号投出来的虚线里。
父亲手册里有一页,他小时候看不懂。
不是维修流程,更像随手画的暗号。
左三横,右半钩,中间留断点。
那是旧军部制式灵核槽的反向锁定标记。
林修远当年把它藏在普通家用炉的检修章里。
林焕把旧铜片压上去。
接口没弹开。
他换了父亲常用的第二笔顺。
断点亮起。
“找到了。”
他声音压得低。
“这不是域外结构。澜京内部制造,军部旧库供槽,白塔外层伪装。”
闻烛在旁边给他挡碎片。
“证据能不能响亮点?我耳朵快被炮烤熟了!”
林焕把数据推给陆微澜。
“原始槽印,别让白塔先剪。”
陆微澜已经到了下层灵网节点。
那地方挤满维护箱,头顶管线乱成一团。她一脚踢开锁板,把义眼接入公共镜头底层。
白塔的画面正在上传。
标题都拟好了。
《机械皇族权限诱发战争机暴走》
《下层激进机械组织阻挠人类撤离》
《低潮异常与旧都入口风险关联》
陆微澜看完,冷声骂了一句。
“真会写小作文。”
她把鸦衡小队救人的画面拉出来。
第一路,机械队员把两个摔倒工人拖出炮线。
第二路,鸦衡把战场压在废械外环,没有让战争机转向居民区。
第三路,秦照衡拆出军部旧槽。
第四路,林焕接驳原始槽印。
她没有配旁白。
也不加情绪词。
原始画面,多角度,时间戳连着时间戳。
顾寒舟的裁律指令压了下来。
“战时信息管制启动。下层公共镜头冻结。”
陆微澜看着程序盖章,指尖敲在义眼边框。
“顾长官,暂停申请尚未终结。”
顾寒舟的声音进入节点。
“陆微澜,你在扩大恐慌。”
“我在保留原始证据。”
“战时管制优先。”
“天轴炉低潮解释权暂停申请还挂在程序里。你的冻结令引用的是同一条战时副令。副令状态未闭合,不能覆盖未裁定证据源。”
顾寒舟沉默了半秒。
白塔算法在后台催促。
民意热度已经上升。
只差一段机械皇族害人画面。
陆微澜把镜头全部公开。
下层、上层、中层学院、悬轨站、夜市酒馆,全部看见了。
有人骂。
有人喊。
也有人盯着画面里的机械队员,没再开口。
老周在一间边境老兵小酒铺里,手里的杯子停住。
画面中,鸦衡拖开一名断腿工人,那动作太熟。
钢原战场里,也有机械士兵这么拖过他。
可后来军报说,是机械暴动害死了他儿子。
老周喉咙发堵,骂不出来。
“这……这他妈跟当年播的不一样啊。”
旁边人问:“老周,你说啥?”
老周盯着秦照衡拆出的旧军部槽。
“我儿子死的那次,也有这玩意儿。”
这句话被黎珈抓住。
她把老周所在酒铺的公开留言和现场画面分开存档。
“边境旁证,先留着。谁删谁孙子。”
战场中央,战争机的识别噪声压得人头皮发麻。
沧玥走出掩体。
林焕抬头。
“沧玥!”
她没有冲向炮口,也没有释放更强权限。
她把手放在机械玩偶背上。
玩偶发出很轻的旧音。
不是命令。
更像一段断掉的安抚曲。
沧玥听见战争机灵核深处残留的声音。
那不是机器的怒吼。
是很多被洗去姓名的机械士兵,在旧战里反复问同一句话。
敌人在哪。
我方在哪。
为什么我方也在开火。
为什么名单删了我的名字。
沧玥眼眶发红,却没去夺权。
“我不接管你。”
她低声说。
“我只把噪声压下去。你自己停。”
战争机动作卡了一拍。
炮口从撤离通道偏开。
林焕抓住机会,把接驳针推进制式槽深处。
源炁阵列在他掌下展开,棋格沿着旧槽反推。
第一层,域外伪符文。
第二层,白塔上传接口。
第三层,军部旧库供能章。
第四层,维修标记暗门。
林修远留下的符号完整亮起。
林焕看着跳出的制造署暗码,手背青筋绷起。
“澜京内部制造。”
他把原始证据推到陆微澜那里。
“签发层被刮了,但供槽校验链还在。能锁到旧军部战备章令。”
秦照衡一拳砸断外接供能管。
“给我三息。”
鸦衡从残梁上跃下,刀刃插进战争机膝部转轴。
“只有两息。”
秦照衡怒道:“你会不会报数?”
鸦衡回他:“人类教官,别嘴硬,快点。”
两人同时发力。
战争机半边身子下沉。
林焕把父亲手册的反向锁定标记压到底。
旧槽发出刺耳刮声,白塔上传接口被硬生生切断。
陆微澜那边,白塔热搜标题灰了一片。
岑岳在白塔后排盯着民意曲线,脸色难看。
顾寒舟的冻结令还卡在半路,进不得,退不得。
阎素衡看见公开画面,手指按住戒面。
“顾玄衡,你的机器成证物了。”
顾玄衡看着战争机灵核深处冒出的坐标脉冲,语气低了下去。
“不是我的全部设计。”
阎素衡皱眉。
“什么意思?”
顾玄衡没有答。
战场上,瘫痪前的战争机忽然抬头。
不是开火。
它胸腔深处,一枚旧战坐标灯亮起。
秦照衡脸色变了。
“拦脉冲!”
鸦衡的刀已经砍下去。
晚了半拍。
一道旧战坐标脉冲穿过废械回收场,穿过引擎井旧排水城交界,直奔沉没旧都入口。
下层所有老旧金属都跟着轻颤。
旧战纪念馆底部,那条废弃悬梯下方,封死多年的门纹亮了一圈。
沧玥耳后银纹又疼起来。
她退了半步,手按住胸口。
这次不是排斥那么简单。
像有一扇门在水底听见敲门声。
林焕拔出接驳针,掌心全是血。
他看向地图。
低潮倒计时还剩三小时。
入口位置,已经不再隐秘。
陆微澜把最后一段原始画面投到公开频道。
战争机外壳剥落。
伪域外符文下面,军部制式灵核槽清清楚楚。
鸦衡小队护送人类撤离的画面,也清清楚楚。
秦照衡站在残骸旁,声音从战场频道传开。
“这台战争机,不是域外来的。”
鸦衡把刀从转轴里拔出。
“也不是机械皇族唤来的。”
林焕接上最后一句。
“有人借它,给沉没旧都敲门。”
废械回收场的风从残甲缝里穿过。
没人再开玩笑。
白塔拿不到想要的剪辑,可门已经被敲响。
三小时后,低潮落底。
所有躲在暗处的棋手,都看见了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