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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情报:挑电虚

    小军从市里回来,脸被风吹得发僵。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桌上摊开一张表,几张糊照片。


    他先灌了两口水,才开口:


    “过去半个月,对方来的时间。”


    铁柱低头看。


    一行一行,全是晚上。


    青石那夜,九点多。


    柳河,夜里。


    城东老电厂,傍晚到凌晨,全是黑天。


    白天?没有一次。


    “不是偶尔。”小军指表,“是专挑。最早六点四十,最晚两点二十。白天一枪没有。”


    韩工皱眉:


    “夜里不好打,它们还专挑夜?”


    “对。”小军说,“因为夜里我们最虚。”


    铁柱没吭声。


    他心里早有数。


    白天充,晚上打。


    打着打着,电柜就软。


    半功率日常,全功率钥匙在他枕头下——那是规矩,也是软肋。


    黄灯他见过。


    见底的滋味,他也见过。


    有人算准了。


    “还有位置。”小军把地图推过来,红点几个:青石、柳河、老电厂。


    “像在试反应,试覆盖,试我们充得有多快。”


    他点开一张照片。


    老电厂外景,模糊,能看见清河一号的影子。


    手写时间:大家伙那晚。


    “南边三公里外拍的。”小军说,“他们看见塔亮了,也看见电瓶冒过烟。”


    铁柱拇指蹭了蹭照片边。


    那两颗鼓包的瓶子,他记得。


    “你意思是——”韩工慢慢说,“它们在算我们的电。”


    “对。”小军点头,“下次要来,多半挑电最虚那会儿。”


    “几时?”


    “凌晨两点到四点。”


    铁柱算。


    傍晚六点值班,拖到两点,八小时。


    中间要是半功率扫过一波,柜里剩一半都算运气。


    连续几夜,白天充不满,凌晨就更空。


    对方要是精,就专挑这口。


    快的、密的、专耗电的。


    跟盘电那夜说的一模一样——今天换成了白纸黑字。


    “它们要来了。”铁柱说。


    “我判今晚到明晚之间。”小军说,“前站先到。几条快的,探反应、探电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要是我们虚,后面就上大的。”


    工棚里一时没人说话。


    只听见电柜风扇低低转。


    四颗主瓶,白天满充。


    黄灯没亮。


    可铁柱知道:满是白天的满,不是夜里的满。


    “战备升一级。”他开口,短促,“四条。”


    小军掏本子。


    “一,白天满充,不许偷懒。充电灯灭了再撤人。二,日常半功率,全功率钥匙还是我拿。三,凌晨两点到四点,双人盯天,谁困谁滚下去睡觉。四,废料堆那三颗旧瓶串起来,应急顶一手。容量半截,总比没有强。”


    “应急串我来接。”铁柱说,“铜线、继电器,下午弄完。”


    小军嘿了一声:


    “你这人,算盘打得比我还狠。”


    “不是狠。”铁柱说,“是怕。怕打到一半,光没了。”


    韩工看着他,点一下头。


    “电是命。”韩工把四个字又钉了一遍,“命虚了,就别硬撑面子。”


    下午,厂区忙起来。


    铁柱拆旧发电机,抠出一根还能用的铜线,一个继电器。


    接线、包胶、固定。


    应急组立好,他拿手电测电压——比新瓶矮一截,能亮灯。


    短路电流不高,够半功率短打一次半。


    他用手捏每个接头:包紧,无裸铜。旧瓶有氧化层,砂纸打到铜鼻子发亮再拧死——接不实,战场上啪一下断了,比没有更坑。


    小军在塔顶清限位销,摸焊口:


    “还死着,摇不动。”


    “别动它。”铁柱喊,“限位是保楼的。盲区认了,总比扫到河东楼顶强。”


    河东小区方向,白天能看见几栋灰楼。


    护的就是那儿。


    也是最怕漏的地方。


    厂里轮值班的老耿扛着工具箱路过,听见“电虚”,凑过来:


    “又要熬夜啊?真会挑凌晨来?”


    “情报写着。信的人两点别睡死。”铁柱说,“瞌睡就掐大腿。”


    老耿嘿嘿:“大腿比小军粗,掐得过瘾。我怕鬼,更怕哑巴塔。”


    小军从塔上翻白眼:


    “你爱掐掐你自己。”


    几个人笑了两声。


    笑完,又静了。


    夜里真来了,没人想笑。


    韩工跑了一趟市里回来,带了坏消息和好消息。


    坏的:上面有人嘀咕,塔耗电、夜战吵、居民怕。


    好的:临时批了两组备用线,夜里能从侧路借一点尖峰电——借不多,顶半小时就不错。尖峰一过,闸自己跳;用一次记一次,市里盯账。


    “别指望那点电打满血。”韩工说,“顶多救急。”


    “知道。”铁柱说,“够续命就行。”


    他还问了一句:


    “钱总那边有动静吗?”


    “钱景明?”韩工冷笑一下,“人没来,话传到了。说‘塔再夜闹,电账谁买单’。冷嘲热讽那一套。”


    铁柱不抬杠。


    买单的人,不是他一张嘴能定的。


    他只定一件事:柜里有电,才谈打。


    傍晚开了个短会,人不多:韩工、小军、老耿、两个轮值班。


    铁柱话短:“前站来,半功率。大的来,再谈全功率。黄灯亮了,先保柜。保柜不是怂,是留后手。限位销死着,别扫楼。盲区信号弹。出事先报韩工,别自己扛到天亮。”


    韩工补一句:“都听清。”


    散会。天边压上厚云。


    “今晚可能下雨。”韩工看天。


    “下雨也得打。”铁柱说,“雨挡光,电更金贵。更要省着亮。”


    他在操作台旁贴了张新纸条。


    上面写:


    半功率=日常。


    全功率=钥匙在我。


    见黄灯=停、充、别装看不见。


    凌晨二到四=最虚,别睡死。


    对方可能专挑夜/电虚。


    老耿凑近看完,咂嘴:


    “写得跟骂人似的。”


    “骂醒自己。”铁柱说。


    他把记录本摊开,再写细一点:


    一、白天满充四颗。


    二、半功率值班,全功率待命。


    三、凌晨两点到四点加强警戒。


    四、前站能打就打,打不了信号弹赶;主电留给后面的大东西。


    写完,放下笔。


    窗外阳光还好。


    天很蓝。


    看不出晚上会闹。


    可白天越安静,他心里越不安静。


    夜慢慢深了。


    围墙外路灯亮。


    围墙里只留工棚一盏弱光。


    铁柱不开主电,手搭操纵杆,等。


    电柜四格绿。


    黄灯灭着。


    他却觉得那盏黄灯还在眼皮后面闪——像盘电那夜梦里那只不眨眼的眼。


    “电是命。”他低声又念一遍。


    念完,抬头看天。


    云缝里,月亮挤出来半个。


    白白的,不给一瓦电。


    他盯了几秒。


    忽然想:要是夜里也能有光喂板子就好了。


    想完就掐掉。


    现在不是做梦的时候。


    现在是等前站。


    小军从塔顶探头:


    “南边静着。两点了。”


    “再等。”铁柱说。


    两点半。


    三点。


    风把空窗洞吹得呜呜响。


    韩工递过来一杯凉茶:


    “喝。别硬扛。”


    铁柱喝一口,苦。


    “他们要是专挑电虚送货,”小军压低声,“咱们今晚满着,算不算打他们脸?”


    “不算。”铁柱说,“今晚满,是因为白天充了。明天、后天,连打两次,照样虚。他们算的是长账。”


    “那咋办?”


    “先把今晚扛过去。”铁柱顿了顿,“扛完,再想怎么让电不这么虚。”


    韩工看他一眼,没追问。


    有些话,现在说太早。


    说早了像空话。


    空话救不了河东。


    铁柱竖起耳朵。


    冷却泵低频哼。


    远处偶尔一辆车。


    自己的呼吸。


    所有声音都告诉他:今晚还没结束。


    他把操作台上“先看安全”的旧纸条也摸了一遍,确认还在。


    限位销——焊死,摇不动。


    应急串——下午重接过,铜鼻子打亮,胶带固定,防踢。侧路闸——韩工核过,待命。


    四条战备规矩,一份贴操作台,一份在小军口袋。全功率钥匙贴身挂着,绳勒脖子,不舒服才记得:钥匙不是装饰,是命门。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剩下就是等。


    等对方是不是真按表来。


    云又把月亮吞了。


    厂区更暗。像一只眯着眼的兽,等第二只兽从南边摸进来。


    铁柱坐回椅子,手不离杆。低声说:“虚,也别让人白捡。”


    他不怕打。


    只怕打到一半电没了。


    怕柜上黄灯再亮。


    怕清河一号变成一根哑巴钢管。


    “来就来。”他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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