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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夜半警报

    凌晨两点零三分,警报响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是梦。


    铁柱从行军床上弹起来,鞋都没提正,三步到操作台。


    开电源。


    红灯亮。


    “来了。”小军在塔顶压着嗓子喊,“两条。快的。低、快。”


    南边天黑得像锅底。


    夜视里却是两条银灰色的影子,贴着楼缝钻。


    铁柱手搭杆,没等它们进“舒服射程”。


    一公里外就开了光。


    半功率。


    红线一抽,擦到第一条尾。


    外壳一闪,没掉。


    太快。


    热还没捂够,人就跑了。


    “打不实!”铁柱吼。


    “追!”小军喊,“别等它停!”


    铁柱咬牙,杆跟着晃。


    光在夜空里画弧,咬住尾焰。


    一秒。


    再半秒。


    银灰壳发红,冒烟,歪下去。


    闷响砸在围墙外空地。


    碎壳声隔墙都能听见。


    他立刻拧向第二条。


    第二条已经绕到东侧。


    限位销死死卡住转角。


    光到极限,转不过去。


    “盲区!”铁柱骂。


    小军从塔顶跳下来,跑到东墙,抬手就是信号弹。


    红焰在目标前炸开。


    那家伙一晃,改道往北窜。


    铁柱回杆追。


    光够不着了。


    松键。


    红灯灭。


    喘。


    “清一条,跑一条。”小军喘着说。


    铁柱低头看电压。


    四格变三格。


    就这么两下,半功率加追光,也吃掉一格。


    电本就虚——情报没骗人。


    韩工拿手电从工棚冲出来:


    “掉哪儿了?”


    “墙外空地。”铁柱说,“去看。”


    三人翻墙。


    银灰色小东西,一米来长,像放大的炮弹。


    激光烧穿一个洞,电路板露出来。


    没有摄像头,没有载荷,就是一次性的探子。


    铁柱拿手电照洞:


    “外壳薄。就是试。”


    “试反应,试锁定,试盲区。”小军蹲着摸洞边,“这情报它们算拿到了。”


    韩工脸色沉:


    “前站。后面还有。”


    铁柱站起来,看远处夜空。


    安静。


    越安静越不对。


    “充电。”他说,“空的那格换下来。应急串也接上。”


    回厂区。发布页LtXsfB点¢○㎡


    充电器红灯亮。


    电压慢爬。


    充满这一颗,将近两小时。


    两小时里再来一波,柜里未必够。


    铁柱把应急串又捏了一遍接头。


    旧瓶三颗,容量半截,能顶一次半功率短打。


    小军看着:


    “这玩意儿能用?”


    “能用。”铁柱说,“半功率一次半。总比死柜强。”


    “这玩意儿能行。”小军学他口头禅,笑了一下,又收住。


    韩工把侧路借电的闸再核一遍:


    “尖峰半小时。真打起来,别指望它养塔。”


    “知道。”铁柱说。


    他把记录本摊开,写:


    前站两条。


    清一跑一。


    耗一格。


    电:三格+应急半截。


    判断:后面还有。


    写完,手又搭回操纵杆。


    等。


    等第二波。


    厂里老耿从值班房探头,嗓子发紧:


    “打完了?”


    “前站完了一半。”铁柱说,“人别出来晃。灯关严。口罩放身边——以防万一。”


    老耿嗯一声,门又掩上。


    门缝里还能看见他来回踱的脚。


    两点四十。


    天还黑。


    小军重新上塔顶,夜视一扫,声音忽然紧了:


    “机群。前站。至少十来架。南偏东。”


    不是两条了。


    是一片碎光点,像有人往天上撒黑豆。


    铁柱开电源。


    黄灯没亮,三格绿还在。


    他心里却咯噔一下——三格,打机群,打完还剩几?


    “半功率。”他命令自己,“别贪全功率。”


    光扫出去。


    第一架塑料壳,半功率啃得动,冒烟栽。


    第二架、第三架,扫着掉。


    第四架外壳厚一点,擦一下,歪了,又稳住。


    铁柱追半秒,舍不得再贴——电贵。


    第五架往西飘,像被烫怕了。


    “放!”小军喊,“别恋战!后面还有影!”


    铁柱松开。


    机群被打散一半,剩下的往西散,像一群被光抽过的麻雀。


    电压:三格变两格半。


    指针往下沉,沉得他眼皮跳。


    “前站清得差不多了。”小军说,“可电——”


    “虚了。”铁柱说完这两个字,嗓子发干。


    韩工站在电柜旁,拿手电照表:


    “黄灯边缘。再狠打,就见黄。”


    铁柱点头。


    他记得规矩:见黄灯,停、充、别装看不见。


    可天上还有影。


    小军夜视里,远处一道更深的黑,像有人把夜布又叠了一层。


    “大的?还是诱饵?”小军不确定。


    “不管。”铁柱说,“半功率守门。全功率钥匙不动——除非它贴到要命的距离。”


    厂区静了几十秒。


    只听见冷却泵哼,充电器嘀。


    河东方向,有人家半夜开了灯,又马上关了。


    像怕引来什么。


    小军从塔顶滑下来,抹了一把汗:


    “两条快的加机群前站,按理说该交差了。可我总觉得它们在记账。”


    “记我们电耗。”韩工说,“它们聪明。”


    铁柱没反驳。


    他看着两格半的绿,看着应急串那排旧瓶,忽然觉得胸口发堵。


    白天满充的骄傲,已经被夜半啃掉一半。


    “继续充。”他说,“能充一格是一格。”


    “要不要再叫市里加借电?”老耿又探头。


    “叫了也远水。”韩工说,“侧路闸已经开到头了。再叫,也是半小时尖峰那点命。”


    铁柱走到塔下,摸钢管。


    还温。


    光刚走,热还在。


    像人打完一场架,手还抖。


    他抬头。


    云更厚。


    月亮没了。


    好。


    省得他胡思乱想。


    现在只剩一件事:电还够不够迎下一波。


    小军把信号弹数了数:


    “还剩四发。盲区再来,我还能晃。”


    “晃得了一时,晃不了一夜。”铁柱说,“真要大家伙贴脸,还得光。”


    “光要电。”韩工接话。


    三个人都懂。


    电本就虚。


    前站清掉了,像赢了一小局。


    可柜里那点绿,像被人掐着脖子的气。


    铁柱坐回操作台,不睡。


    手不离杆。


    充电器红灯一闪一闪,像倒计时,也像催命。


    他在本子上又补两行:前站已清。电虚已现。下一波若是大的——半功率护柜,全功率慎开。


    写完,笔帽咬在嘴里,咬出牙印。


    两点五十五。


    南边夜视里,黑影终于不再装蒜——


    更大,更沉,两条。


    不是前站。


    是主菜。


    小军嗓子哑了一截:


    “来了。”


    铁柱拇指按在发射键边上,没按下。


    他先看了一眼电压。


    两格半。


    黄灯边缘。


    电是命。


    命,已经薄成刀片了。


    韩工低声:


    “铁柱,别慌。”


    “我不慌。”铁柱说,“我算。”


    算的不是勇气。


    算的是:这两口光,够不够咬穿硬壳。


    不够,就得在半功率和全功率之间走钢丝。


    钢丝下面,是河东那些还在睡觉的窗。


    机群散开之后,铁柱强迫自己做了三十秒“假静”。听柜,听线,听风扇。有没有焦糊味,有没有继电器粘死的咔哒,有没有黄灯偷偷亮。


    “味正常。”韩工蹲在柜边,“线温也还行。别再全功率追那些散的。”


    “不追。”铁柱说。


    小军把夜视擦了擦,又贴回眼眶:“西边那几架还在磨蹭,像故意耗我们眼神。”


    “耗就耗。眼神免费。电不免费。”


    老耿在值班房门口举着暖水瓶,嗓子发紧:“要不要烧点水?你们嗓子都哑了。”


    “烧。别出厂区。灯还是关着。”韩工说。


    热水上来,铁柱灌了半杯。烫。烫得人更醒。


    他看着两格半的绿,忽然想起白天贴的纸条:见黄灯=停、充、别装看不见。现在还没黄,可边缘已经发虚。边缘也是警告。


    “把应急串预热一下。”他对小军说,“接线再查。真顶上的时候,别临场打结。”


    小军应声去了。铜鼻子、胶带、串线,他摸了一遍,像摸自己的枪。


    “能顶。”小军回报。


    “好。”


    河东方向又有一盏灯亮了一下,很快灭。像有人起床看天,又不敢多看。铁柱心里一紧。


    前站清了,是好事。好事下面压着账:电本就虚。虚着迎大的,跟拿纸刀砍铁一样。


    “它们会不会就此收工?”老耿忍不住问。


    “收工最好。”小军说,“不收工也正常。情报写了:前站探完,后面才上硬的。”


    韩工看表:“两点五十。离它们最爱的窗口还有得耗。”


    铁柱不说话。手搭杆。杆上的汗渍已经干了一层,又被新汗润开。


    他在本子边角写三个字:电。虚。等。


    写完,听见南边夜视里那道更深的黑终于靠近。风忽然紧了一下,像有人在天上翻页。账本翻到下一页,页眉写两个字:半截。


    铁柱拇指蹭了蹭发射键,没按。他得等,等那道黑影先进扇区。进了,再谈咬不咬得穿。咬不穿,就是河东的窗替他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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