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血之夜过后第二天,出事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是塔哑了。是伞要被人掰。
铁柱人还在操作台前,耳机里先炸了。噪声像一群苍蝇往耳朵里钻。日光场那边有人喊:“光斑歪了!往外爬!”
他冲到窗边。
夜里那片白昼还在,可白斑不在板阵正中了——像被人一脚踹偏,正往警戒外的荒草挪。草梢已经冒烟。
“姿态延迟!”地面站工程师嗓子劈了,“指令发了,伞不动!”
铁柱骂了一句,人话比术语快:“有人在掰我们的伞!”
小军已经跑了:“抢控!”
韩工抄起电话,往城南可疑发射源那头吼。铁柱没闲着——他抬清河一号仰角,光柱不扫河东,专往天镜方向附近的低空刺。
“盯镜向!有蚊子啄伞,先打!”
热成像里果然跳了两个黑点。冲高,快,像要咬那颗特别亮的“星”。啄不到真卫星,却像在标定、在咬中继。
“打。”铁柱短刺。
一架炸成火花。一架掉头逃。碎片落下厂区外空地,没伤人。
耳机里噪声少了半截。日光场那边喊:“光斑回来了!电还在涨!”
虚惊一场。
铁柱手心全是汗。他看电柜——绿的。满的。稳的。天镜一号还在天上喂光,板子还在滋滋发电。逆变器嗡嗡响,像塔在喘气。
他喘了一口气,对小军说:“保镜和守塔同一级。从现在起。”
小军点头,眼神已经冷了。
真正的狠手在后半夜。
噪声又来。这一回更脏。
值班员耳机里忽然钻进一条“运维口令”——声调熟,词也像:
“紧急关闭反射。镜温超限。先关再查。授权码……”
一串数字念得飞快。值班员手已经摸到确认键。指尖发白。
小军一把按住他手腕:“铁柱知不知道?”
“……不知。”
“不知就拒。”小军眼很冷,“假指令。真关了,伞瞎了,电断了,塔饿死。河东又要挨砸。”
值班员脸白了。他松开手。手还在抖。
铁柱冲进机房的时候,第二人密钥已经重授。发布页LtXsfB点¢○㎡双人规则卡死了那一下。
“差半秒。”工程师说,声音发颤,“半秒。”
铁柱只问一句:“伞还听不听话?”
“听。”
“那就行。”
他抬头看夜空。那颗“伪星”还亮着。听话。满血之夜那颗星。一面伞。不是围满的阵——就这一面,也够人眼红。
可钱总的号码这时候亮了。
韩工把手机放到扬声器上。那头笑得温润:“听说链路不稳?宏景可派网络安全团队,条件好谈。系统稳定,大家都开心——也可以联合发布,给清河一个市场化样板……”
韩工直接掐断,记进会议纪要一行:
保镜期间,商业免谈。
铁柱在旁边补一句人话:“他要的不是安全。他要的是钥匙。钥匙给了,伞就不是咱们的了。”
小磊在门口听着,小声问:“钥匙是啥?”
“指令权。密钥。谁能关反射。”铁柱说,“谁握着,谁就能让塔饿死。”
小磊点头,把这句话记在自己本子上。字写得歪,心写得正。
链路告警没停。
屏幕上一会儿红、一会儿黄。中继车那边信号像被人用刀砍了一刀又一刀。工程师盯着波形图,咬牙:
“有人在外围打我们的耳朵。听不见,伞就瞎;伞瞎了,板子就饿;板子饿了,塔就半截。”
铁柱把这句话钉死:
“保电等于保命。保镜等于保电。”
他在本子上写三个字:保镜。
再写一行:保镜和守塔同一级。
小军去加地面站双岗。周师傅焊防盗网,火花往外蹦,像过年。铁柱让光柱留一管仰角,专门看天镜方向附近的接近物——有无人机再来啄,先打。
钱总的人,不许进机房。
铁柱还让人把厂门新锁再检查一遍,插销从里面插死。小军问:“怕他们晚上来?”
“怕假指令比怕人硬闯更狠。”铁柱说,“硬闯看得见。假指令听着像救命。”
夜里一点,日光场又亮了一档。天镜一号按计划微调姿态,光斑像被拴住的兽,不乱走。电柜边充边满,像有人在背后用整条银河灌电。
河东方向有人在楼顶探头。红袖章老刘头拿喇叭喊:“看可以!别用肉眼死盯聚光!听短信!”
有小孩问:“那是月亮吗?”
老刘头吼:“那是咱们的镜子!借太阳的!看两眼就下楼!”
铁柱听见广播,嘴角动了动。他不怕人看。他怕人偷。
韩工从机房出来,嗓子哑了:“城南废弃楼方向有异常发射。经侦在路上。你这边别停喂光。”
“不停。”铁柱说,“停了就是半截。半截的账,河东还记得。”
黎明前,最险的一下来了。
雷达先报细轨迹。不是冲河东。是冲天镜地面中继车。
小军反应极快:“他们要打瘸我们的手!”
铁柱光柱平扫,在中继车上空先织一层光网。快家伙被逼偏,炸在空地边沿。气浪掀翻帐篷,人被掀倒。中继车外壳黑了一角,备用车按预案已经点火。
“切备车!镜不断!”工程师哭腔。
日光场灯光闪了一下。
又亮。
铁柱嘴角磕破了,血咸咸的。他撑起来,只问:
“伞还听不听话?”
“听。”
“那就行。”
他没问自己疼不疼。疼不疼不重要。重要的是伞还在喂光,柜还绿。
清场时,外围抓到两名干扰手。上线含糊。钱总的名字在边上晃,不在核心。韩工说交给专案,不耽误保镜。
工程师后怕:“再晚切十秒,伞就瞎指向了。”
铁柱把“十秒”记在本上。
保镜不是英雄瞬间。是双人。是备路。是先疑后信。
钱总那种“关反射”,听着像救命,其实是卸甲。
小军把物证袋放桌上:“发射头、干扰线、假口令录音。都留着。”
“留着。”铁柱说,“专案要。咱们要的是伞还听人话。”
天亮后,天镜改休眠充电姿态。夜里仍按计划给日光场喂光。
电柜持续满血。
河东有人送锦旗到警戒线外:借光人,保命人。
铁柱不接。让挂到河东物业:“挂给全城值班的。挂我一个人名,假。”
送旗的大娘愣了愣,点头:“挂物业也行。反正是你们守的。”
小花来电,信号里有点吵:“网上说有人抢伞。你怎样?”
“伞还在。人还在。电还在。”铁柱说,“下一场该来总攻了。有电,我不怕连打。”
“口头禅。”
“这玩意儿能行。天镜也能行。”
他把本子翻到新页,写:
保电=保命。镜是命根,不是烟花。
小军从中继车那边回来,脸上有灰:“备车顶上了。主车要修。人有擦伤,没死人。下一波要是冲着中继来,得护死。”
“护。”铁柱说,“中继是伞的手。手断,伞瞎。明天开始,护中继和保镜写在一起。”
小军点头。
周师傅递来热水:“喝。嘴破了也喝。不喝待会嗓子哑,喊不动人。”
铁柱喝了一口。烫。烫得好。
小磊跟在后面,小声问:“铁柱哥,伞要是真被掰歪了,塔还能打吗?”
“能打一会儿。”铁柱说,“柜里有存电。存电打光了,就半截。半截你听人讲过,河东玻璃碎过那晚。”
小磊点头。半截仗他没在场——那会儿他还在职校晃手电。可河东碎玻璃和七人送医的账,工棚墙上贴过,他背得出。
“所以保镜。”铁柱拍了拍他肩,“保镜不是为了伞好看。是为了河东别再进医院。”
韩工把干扰手的初步笔录摘要甩给他看一眼:外围、移动发射、假口令录音。核心名字含糊,钱总只在边上晃。
“专案的事归专案。”韩工说,“你归你——链路双岗别撤。夜里喂光别断。”
铁柱点头。他绕着中继备车又走半圈,用手摸天线罩边缘——烫过,没穿。备车灯绿,像一只还睁着的眼。
“十秒。”他又念了一遍工程师那句后怕,“再晚十秒,伞就瞎。保镜,就是把这十秒提前抢走。”
他走到日光场入口,用手摸了摸木牌空位——明天规矩要钉这儿。今晚先把命根守住。
夜深,干扰暂时歇。天镜在轨,像一颗听话的亮星。清河一号立着,像一根钉。
保镜之战,赢了首轮。
对手若还有火尾巴,会成群来。
铁柱拍了拍控制柜。柜体震满电的沉响,像战鼓。
“来吧。”他说,“这回,不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