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报来得很克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不是石头雨。是一小块。石碴级别。轨迹擦过广寒外围空域，够得着，也躲得开。


    赵工把图给人看，人话：


    “像谁往天上扔了把碎砖。碎砖可能擦肩，可能靠近。靠近了，我们试扫把。扫把打得动，才叫岗。打不动，就当校准课——课失败也要活着下课。下课比装死强。”


    铁柱点头：“目标：打碎或推偏。不追求炸成烟花。烟花费功率，热管会哭。哭完，开门红变开门黑。”


    小军眼睛亮：“开门红？”


    “雏形。”铁柱按住，“雏形。大红留给以后真雨。今天谁喊开门红过大，谁擦板。擦板让你记得：红是干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


    战位按表。


    铁柱总控口令。赵工算点。小花记时记电。周师傅看热管与结构。小军在辅位待命。小余看人：谁手抖谁换下。


    电够——月昼板还在喂，蓄电也绿。热管按新规程双人看。一人看光，一人看热。看光的人不许兼看热。


    “瞄准校准先空扫。”赵工说，“空扫是拿光去指空域。指稳了，再等石。不稳就射，等于闭眼抡扫把。抡空了还烫手。”


    空扫两次。偏差修一次。转盘听使。润滑班早上签过字，槽里干净。


    “可以等。”赵工说。


    等最磨人。


    石碴在雷达上只是一个慢慢挪的点。点近一点，人的心跳近一点。铁柱把呼吸压慢，按小余教的：吸四停二呼六。


    “别把石碴看成仇人。”他说，“看成活。活干完，仇人自己没了。仇人看得太重，手会抢。手抢，光就飘。”


    小花报时：“进窗还有两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电绿。热管绿。人齐。”


    “齐就好。”铁柱说。


    点进窗。


    “合光——中功率。”铁柱喊。


    柱吐出。硬亮。咬上预报点附近。石碴小，远，肉眼几乎看不见，仪器上有回波变化。


    “能量耦合。”赵工声音紧，“表面在‘跳’——人话：烫到了，在蹦。蹦了就好推。死盯炸，会贪功率。”


    “跟。推。”铁柱说，“别死盯炸。推偏也行。偏出死线就算。算了，就收。收是本事。不收是瘾。瘾害热管。”


    光柱微挪。像扫把轻轻一拨。


    回波碎了一截，又散。一部分成更小的点，往安全外飘。一部分还在，速度矢量变了。


    “碎+偏。”赵工确认，“主块偏出我方死线。碎片无害级。热管——黄边，可控。可控就别加功率。加功率是画蛇。”


    “收！”铁柱立刻，“降。清。复检。”


    柱灭。


    坪上静了一秒。


    小军想喊，被小花瞪住。小花自己眼圈红，只说：“记：打碎并推偏。开门红雏形。人未疯。热管可。瞄准初段有偏，复盘写。”


    周师傅看着热管回绿，骂了句很轻的：“祖宗管够了。够了就好。不够，我还得焊。”


    复盘先讲漏，再讲爽。


    “瞄准初段偏了半个点。”赵工说，“空扫还不够。下次加一次冷校准。冷校准不费电多少，费的是毛躁。毛躁省下来，半个点就回来。”


    “功率可以再低半档试试。”铁柱说，“低半档也能推，就省热管。省热管是省下一场雨。下一场雨更密。密了，热管要当命根子养。”


    小军举手：“那算打着了吗？”


    “算。”铁柱说，“算扫把够着了小碴。小碴不是小行星——人话：大石头远着，今天是碎砖。碎砖打着了，说明岗不是摆设。摆设不会烫石头。烫到了，岗就立住了一寸。一寸也算。算了，才敢等更大的预报。”


    他把“小行星”三个字也写进说明，怕地面乱喊：


    “对外口径：拦截小型陨石/石碴。不说一炮崩星。崩星是胡说。胡说害下回真来大家伙时手抖。手抖，光飘，雨漏。”


    地面几乎炸锅，被韩工按住。


    “短句：广寒完成首次实目标试射，目标偏出/碎裂，系统正常。禁神化。禁神话标题。标题党害经费，也害下一班飘。”


    河东有人还是哭。有人说铁柱是神仙。韩工回：“他是会清灰的人。清灰的人打着了石头。就这。就这比神仙强——神仙不复盘。他复盘。”


    陈工：“数据漂亮。别飘。后面有更密的。密了才是考。考不过，雏形也白开。”


    小磊语音破：“哥！开门红！”


    铁柱回：“雏形。你厂里喊完焊接。焊接别停。停了，根空。根空，我们柱亮着也心虚。”


    夜里，铁柱在本子写：


    试射小石成功。打碎并推偏。瞄准待再校。热管可。开门红雏形。未齐唱，未破阵——那是以后的雨。以后的雨要阵、要电、要人更稳。今天只证明：扫把够得着。


    小花靠着他肩：“我刚才手冰凉。”


    “冰凉对。”铁柱说，“冰凉说明你没当儿戏。儿戏才发热。发热的人会抢功率。抢功率，热管先死。热管死了，石头活。”


    小军在过道小声跟周师傅：“师傅，扫把真够着了。”


    “够着了就勤擦。”周师傅说，“够着一次，不代表次次。次次靠班，靠电，靠你不飘。飘了，够着也会变成擦肩。擦肩吓一身汗，汗不解决问题。”


    小余查体征，全员偏高兴奋。她发了一道令：“兴奋也要睡。睡不够，明天校准手会飘。手飘，石头不飘。石头不飘，你就漏。”


    灯暗。


    铁柱睡着前看了一眼地球。


    地球还亮。


    月亮上的扫把，第一次真的扫到了天上的灰砖。灰砖偏了。


    打着石碴后，瞄准复盘开了两轮：偏差来源，以及怎么少半拍——冷校准、口令更短、辅位只报不抢。


    小军举手：“我能报‘偏’吗？”


    “能报。”铁柱说，“报是纪律内的。抢操作是纪律外的。报让主控有信息。抢让主控变双头。”


    空跟瞄把半个点抠回去。赵工才肯写：开门红雏形可记，不可膨胀。


    小花把“小意思”列入禁词，跟月神并列。“禁词不是好玩。是防嘴把手当英雄。”


    石碴偏出死线后，先清场、复检、看碎片二次靠近。程序走完，小花才允许每人说一句：


    小军：够着了。周师傅：热管还在。赵工：偏差还在，能改。小余：人还醒。铁柱：雏形。别膨胀。


    开门红雏形只写内部本。对外：首次实目标试射完成。系统正常。


    归档文件名土得要命：小石_碎偏_雏形_不膨胀。铁柱批了，加一句：地球那边要是看见闪光，也按这口径——工，不是神。


    小花发了每人一颗糖，零食配额里抠的。糖小，像庆功缩到米粒。“米粒就够。够甜。不够飘。”


    铁柱把试射口令录音存档。回放里，“收”字很短。“短是命。长是瘾。”


    小余写：兴奋可控。可控就放行睡觉。岗立住了一寸。一寸也算——才敢等地球看见那一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