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棱塔立起来第三天,天上来东西。发布页LtXsfB点¢○㎡
赵工先发现。他在设备舱看监测——船载小雷达扫天,主为天气和碎片。火星周围空,屏常干净。干净久了,人容易麻。麻的时候最怕真来东西。
下午,屏上多一个移动小点。
他盯几秒。以为是隔热瓦碎屑。点不减速、不绕轨,直线来。直线来的东西,不跟你商量。
放大。再放大。
不大,约两米。快,但不算极快。轨迹:进大气,朝红家扇区擦边。擦边不等于安全。擦边掉碴,棚也会倒霉。
他抓通讯:“铁柱,过来。别跑,快步。”
消息同时进罐:雷达发现接近目标。评估中。室内待。待不是吓,是减变量。
铁柱进设备舱。靴上还沾红尘。
赵工指屏:“小石头。不是大家伙。擦着我们上空走。碎屑可能落。落点不确定,宁当它冲着棚来。”
“打得着吗?”
“低功率测距够着。推偏或打碎,看几何。电要咬一口。一口大概储备百分之八上下,粗算。”
铁柱看小军。小军已经在穿外层准备去塔台。手快,嘴少。
“按月上规矩。”铁柱说,“预警、扇区、确认、打。不逞能。逞能费电,还容易打飞。”
“天镜呢?”小军问。
赵工:“合光窗还有四十分钟到。现在靠本地板和电池。能打一记短的。长连射不够。不够就别幻想连射。一记打正,比十记乱扫强。”
铁柱:“短的就短的。别漏打砸棚。砸棚比砸面子疼。”
小花在频道里:“全员进壳。别到窗前挤。挤出事我记名。”
老顺站罐门口,手按防水袋,像按住不在场的孩子:“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塔要干活。”
有人问:“打雷吗?”
“不是雷。是扫把。咱们的扫把。”
塔台临时罩里,铁柱就位。小军安全。赵工数传。
全员进罐或船硬壳。棚空。旗在风里自己硬。硬给风看,也给人看。
“目标锁定。”
“测距回波稳定。”
“冷却开。”
“电账:预计扣储备约百分之八。打完立刻停待机外功率。别恋战。”
铁柱手稳:“这玩意儿能行。发射。”
光棱塔抬了一点头。人眼仍难追光路——太快太直。仪器上能量沉积曲线猛跳。跳完,回波碎了。
一个点变几个小点,速度矢量偏出危险扇区。最大块推离,像扫把把门槛石碴掸出去。掸出去就行,不求炸成烟花。
“命中。主要体推偏。碎末高空耗散。落点远离作业区。”赵工报。声音仍平,平里有松。
静两秒。
小军:“打掉了?”
“打掉了。”铁柱说,“火星上第一块石头。”
频道里有人骂脏话泄压。有人拍手。拍手两下,被小军止住:“先看电。电好看了再拍。”
老顺在罐里听完报数,只说:“打着了。塔行。”像回给地球上的豆豆听,也回给自己听。
代价跟着来。
电表难看。储备掉一截,跟赵工预估差不多。冷却泵温升,要歇。塔头防尘罩积了细沙,要清。清沙磨手,磨也得清。
钱师傅:“今天别再射。电池要喘。喘不过来,夜里加热会哭。”
赵工已经在算:加热、循环、塔待机电、板发电。负数阴影又浓。浓了就要说话,不能装看不见。
天镜合光窗到的那阵,接收阵吃上聚合光,表针回了一点。赵工人话:“伞到了。天上镜子把太阳拢来喂咱们。喂的是电,不是面子。喂到了就补,补完继续省。”
铁柱回罐,对众人只说人话:
“天上飞来的小石头,光棱塔能扫。跟月亮上一样。名字不换。扫完费电。电是命。天镜合光到了再补。没补之前,少用电。少用不是怂,是留后手。”
小花:“娱乐全砍。先砍。砍了还想开,找我。找我也是关。”
有人刚想插耳机,手停了。耳机进口袋,像进临时监狱。
地球窗未开,消息先排队。标题草稿:红家塔首次扫石成功。
铁柱改:“小石。推偏。电紧。人安。勿吹。”
不吹。吹回去的热,捂不暖棚。
夜里他站观察窗看塔影。银白一段,矮,刚干过活。干过活的东西,看着顺眼。
小军过来:“像广寒开门红。”
“像。这儿更冷,电更紧。紧着也要能扫。不能扫,壳再好也像裸奔。”
“号子呢?”
“还不到。站住、捂住、暖住,再唱。唱早了像空响。”
小军点头。
赵工值班本写:火星首扫石。目标约两米级。推偏+碎。电账-8%储。天镜合光补过一窗。塔名光棱塔,不另起名。另起名是给自己添乱。
写完他揉眼。中段那会儿欠的觉,好像又欠一点。欠着也得盯屏。
可线是平的。石是偏的。人是在的。
塔当扫把,第一记,扫上了。
扫上了,红家才算真正有岗。岗不在高,在管用。管用就要付电。电账单贴墙,像军令状。
打完石头,铁柱要求全员回看录像两分钟。
“看清楚:不是魔法。是测距、确认、发射、电账。哪一步跳了,都可能打飞或空烧。”
小军补:“空烧也费电。费电等于打自己。”
清理塔头防尘时,钱师傅发现细沙已经在缝里安家。他边清边说:“沙比人勤快。人勤快点,沙才少住几天。”
地球窗口后来回了韩工短句:扫石好。电紧对。别连射炫耀。铁柱回:不炫。攒电。
夜里,老顺摸了摸画袋,自问自答:“旗是名。塔是手。名和手都要,缺一个都瘸。”
火星第一块石头偏了。红家的岗,立住了一截。
扫石次日,赵工把雷达回放给核心看。“这类小石以后还会有。有就打。打就记账。账红了先攒电,不硬刚。”
铁柱点头:“月上那套在这儿继续用。名字不换,心也不换。”
小花把“火星首扫石”写进日历,旁边注:电-。减号比感叹号诚实。铁柱又要求把“电账-8%”写进日历大字:“大字不是丢人。丢人是装没费电。”
复盘会上,赵工把“若电红则弃次要加热保一击”写成预案。铁柱签字。“苗重要。命更重要。棚可修,人冻伤更麻烦。”纸贴在塔控旁。
早会只讲三句:“能打。费电。下回先看账。”有人说不过瘾——不过瘾就对了。过瘾的连射是地球电影。红家要的是棚还在、人还在、电还够加热。够加热,才配谈后面的空跑。
小军组织五分钟复盘:谁通知快、谁进壳慢、谁想往外看。往外看的人被点名——点名一次,下次腿就记得往壳里跑。
夜里塔影很短。短影也够。够证明火星天上的碴,也能被红家的扫把碰到。碰到了,家才像有门卫的家。扫把第一记,扫的是石,也是飘——飘出去的心,收回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