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光棱塔打蚊子,金星火星皆为汉土 > 第201章 暴讯

第201章 暴讯

    谈种会开完的第二天早上,赵工的配额草稿还没贴上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警报先贴了。


    不是棚温报警,不是掉压。是气象台假嗓子一样的电子音——短促,连响三下。设备舱灯从半亮跳到全亮。赵工骂了一句,骂完就冷静了。冷静得像把骂咽回肚子里当燃料。


    铁柱冲进去。屏上一条红带:沙暴预报。窗口十二小时。风速峰值估计每秒四十到五十。能见度将归零。伴低温下探。


    “准不准?”铁柱问。


    “火星的沙,准不准都得当准。”赵工说,“当假的,人埋里头。当真的,最多白演练一场。白演练比白死人便宜。”


    小军已经在通讯里喊:“全员听令。十分钟集合居住罐。带随身水、药、手套。出舱作业立刻停。棚门、设备舱门、塔基巡视——收。”


    人从各处往罐里赶。


    大壮扛着半袋工具跑,被小军拦:“工具放门口货架。罐里只进人和命。”


    大壮愣一下,放下。喘着进门。


    春妮清点人数。小盛盯通讯延迟。小磊帮忙把外线的人往里引。老顺一只手按胸口画袋,一只手拽自己外套拉链——拉链卡住,他硬拽,拽开了。


    钱师傅最后一个从光棱塔方向回来。靴子上全是细红沙。他进门就说:“塔锚我看了,螺栓没松。沙来了再看也晚。”


    周师傅:“棚膜缝今早检过。暴前再贴一道压条。我带两人,十分钟。”


    铁柱:“去。十分钟到点必须回。超时我拽你们。”


    周师傅带小许、老张跑。跑的时候冷风已经变味——不是夜里那种死静的冷,是带着沙腥的活冷。活冷像有东西在远处磨牙。


    居住罐里挤满了。灯全开,不是浪费,是点名。点名要看脸。脸在,人在。


    小军把规程贴门上,念,不念完不许坐下。


    “一、沙暴到,人进罐、进设备舱、进船壳,不许逞能出舱。


    二、通讯保持短句。长抒情留以后。


    三、水按班发,不抢。


    四、吵可以,动手不行。动手的,暴后记过,停出舱一周。


    五、棚、板、车,暴中不救。先保人。东西埋了挖,人埋了难挖。”


    有人嘀咕:“车也在外头。”


    “知道。”小军说,“车会半埋。半埋比人全埋强。车没命,人有。”


    有人小声问老顺:“沙会把人埋住吗?”


    “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老顺不骗人,“所以人要听话。听话不是怂,是活。”


    他摸了摸画袋。袋里纸上画着绿苗,苗还没真长出来。暴讯来了,绿更得往后排。


    铁柱站中间,把谈种的事先钉死。


    “配额先不贴。谈种会的纪要暂停执行。沙暴过了,再谈。种不跑,人跑了才麻烦。”


    小花补:“锁照旧。箱照旧。谁趁乱开箱,我不只记过。”


    小许举手:“我昨天还想……今天不说了。先活。”


    “对。”铁柱说,“先活。这玩意儿能行——行在人还在。人不在,绿个屁。”


    赵工把预报要点用人话再说一遍。


    “沙像墙推过来。能见度零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外面比夜里还瞎。沙打铁皮,响得像有人拿豆子往锅上泼。冷会更狠——风一刮,热跑得快。罐里省电也得保底温。底温掉了,人先出事,后谈棚。”


    钱师傅:“板会糊死。糊死就掉电。掉电就更冷。暴后第一件事清板,第二挖车,第三查棚膜。顺序别乱。”


    周师傅跑回来,喘:“压条贴了。膜看着还行。暴后我重检。微裂现在看不见,沙一磨就显。”


    铁柱看表:“全员到齐?”


    春妮:“差一个——小余在设备舱拿药箱。”


    小余踹门进来,药箱往桌上一顿:“冻伤膏、止泻、镇静各一份。密闭夜有人喘不上气,先找我,别自己瞎憋。”


    “好。”铁柱说,“现在演练。演练不是演戏。门关、密封检、应急灯试、对讲试、水袋清点。二十分钟跑完。跑不利索,再跑一遍。沙不等人排练完美。”


    演练开始。


    第一遍乱。有人找不到自己的水袋,有人把手套塞床下,有人想回棚拿东西被小军吼回来。


    第二遍整齐一点。门柄谁负责、密封谁复查、伤员谁抬,写在板上。


    第三遍,铁柱掐表:“够用。不够漂亮。漂亮留给地球直播,咱们要活命。”


    有人笑了一下。笑很短,像漏气。


    小军把对讲频道设成短句模式:“报点只报:人安、罐压、温。不报心情。”


    小盛测试对地球窗口:“暴讯已收。全员进罐演练中。沙后报损。绿无。催绿勿问。”


    地球回得慢。延迟里有人问:能不能先发一张棚内照?


    铁柱:“不发。发了有人当绿已经出来了。没有绿。有暴。”


    小花把这句话写进对外口径条:“红家现状:人安,棚空跑完成,种未下,沙暴将至。勿催绿。”


    韩工那边还没连上。小盛把条存着,窗口一开就发。


    下午,天色先脏。


    地平线像被人用脏抹布擦过。红变褐,褐变暗。风从薄变厚,厚得能听见。


    老顺贴观察窗缝——窗小,缝更小。他说:“外面像有墙在走。墙是沙。沙墙比土墙坏,土墙不追人,沙墙追。”


    大壮搓手:“比月上还闹腾?”


    周师傅:“月灰轻,飘。这沙沉,砸。砸铁皮你就知道。”


    铁柱安排最后一轮出舱:塔锚再紧一扣;车挪到背风槽位,能挪多远挪多远;棚外松散物收净——帆布、空箱、绳子,全进货舱。沙会拿这些当鞭子抽人。


    钱师傅去车。车启动慢,冷。电机哼一声,挪了二十米,停进半坑。他下车拍壳:“兄弟,你先埋一半也行,别埋死。”


    小许跟周师傅收绳子。绳结冻硬,解不开,用刀割。割完小许说:“怪可惜。”


    周师傅:“可惜绳子,不可惜人。绳子地球还能寄,人寄不回来。”


    进罐落锁时,风已经能把门往里推。


    密封咬合,指示绿。罐压稳。温度在底线上沿。


    赵工看完数,抬头:“演练结束。从现在起,真的。真的不会喊开始,它自己来。”


    屋里安静两秒。两秒里只听见循环风扇。


    小军:“班表照旧。夜班两人一组醒着。醒着不是聊天,是听壳、看表、管吵。”


    铁柱最后说:“谈种的事,搁置。谁再提‘暴一过就撒’,我当没听见。暴后先看损。损清了,再碰那把锁。”


    小花把钥匙往衣袋里按了按,按得更深。


    老顺自问自答:“苗画……还留着。画不怕沙。人怕。人过了,画才有用。”


    窗外,墙近了。


    暴讯变成暴影。影越来越高。


    铁柱在本子上写:沙暴窗开。人在罐。种停。板将糊。车将埋。冷将狠。先活。


    他合上本子,听第一阵细沙打上铁皮——还轻,像试探。


    试探后面是真家伙。


    真家伙来时,红家要整罐人活着听见停。


    停了,才有暴后世界。


    现在,听。


    别催绿。


    绿在后头。沙在眼前。


    演练后的空档最磨人。


    预报说还有几个小时。几个小时里人不能散,散了再集合更乱。小军把人分成三摊:一摊检查个人装具,一摊复述规程,一摊轮流打盹——打盹也按表,表上有名。


    大壮坐不住,来回蹭靴底。蹭出红粉。“我能不能再去看一眼车?”


    “不能。”小军说,“看一眼的沙会变成埋一半。埋一半你今晚挖不到底。”


    春妮把人和水袋重新清点。清点完对小花说:“老顺那张画要不要收进密封袋?沙细,钻得进拉链。”


    “收。”小花说,“画是盼头。盼头别先脏。”


    赵工把外温曲线给人看。曲线往下走,走得不慌不忙。“沙来之前冷会先到。冷到了,人更容易烦。烦的时候记住:烦不是敌人,乱才是。”


    钱师傅把光棱塔急停键又擦一遍。擦完贴纸条:暴中禁转。暴后先清缝。


    周师傅带着小许在棚外最后一圈。压条边用掌根按实。按实的时候小许问:“空跑的曲线今天会断吗?”


    “会歪。”周师傅说,“歪了不怕。怕的是人断。人不断,曲线以后还能画。”


    铁柱站在罐门口,看天。天像一块脏布慢慢盖下来。他忽然想起谈种会上的红笔曲线,那条贴线的老实图。老实图今晚用不上。用得上的是人听不听话。


    小花走过来,肩碰肩。“怕?”


    “怕沙,不怕干。”铁柱说,“怕的是有人手痒,想趁乱干别的。别的就是开箱。开箱的手,今晚我掰。”


    “钥匙在我这。”小花拍口袋,“你掰不着。你盯人。”


    他嗯一声。


    老顺把画袋塞进内层口袋,拍实。“听见没有?沙墙来了像有人推磨。推磨别怕。怕就干活。绿苗还会有——前提是我们还在。还在比绿先。”


    真正的风头起来时,通讯里只剩短句。


    “门廊清完。”


    “人齐。”


    “压绿。”


    “塔锁定。”


    铁柱最后看一眼棚方向。棚在脏光里像一头卧着的牲口,牲口还喘气——循环还在低档跑。跑着也好。跑着说明壳还想活。


    “进。”他喊。


    门关。密封咬合。豆泼铁皮的前奏细细响起来,像有人在远处试鼓点。


    鼓点后面是正戏。


    正戏在后头。


    眼下到全员进罐、演练过、谈种搁置为止。


    钩挂在壳外:沙与冻并排来。


    来就来。


    红家先把人关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魔境主宰 玄鉴仙族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