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贴出那天，棚里的绿特别安静。发布页LtXsfB点￠○㎡


    像知道墙外要吵了。


    吵在后头。眼下只钉条件。条件是门闩。门闩在，门才是门。


    铁柱执笔。小花、春妮、赵工、小军四人盯着，一句句抠。抠到有人嘴干，干了就喝配额内的水，喝完继续抠。


    抠到最后，五条。人话。能懂。能查。查不清的不算条件，算空话。空话不进门。


    红家接收有限移民·条件草稿（试）


    一、余量


    水、气、医疗床位、回收与排污能力，按“现员+拟接人数”算，余量不低于安全线。余量不够，不接。不接不是冷血，是不害人。


    二、房


    有床位、有密封居住单元、有疏散路径。挤叠铺可以，无壳不准。无壳承诺一律作废。作废的承诺，谁说谁负责。


    三、水


    饮水与卫生配额可公布、可执行。新来者先过节水考。考不过，缓上岗，不缓也不许浪费。浪费一次，警告；两次，停工；三次，建议退回评估。


    四、电


    天镜合光与本地发电/蓄电，能覆盖生命支持、塔待命、基本生活与既有菜畦。为接人断电保面子——禁止。禁止两个字，加粗。


    五、塔


    光棱塔可护点：沙暴开路与扫陨石/小行星碎雨规程演练，接收方核心岗通过。塔故障未排除，不接人。不接人期间，名额数字一律不放。


    五条下面还有三行小字，小字不小：


    工种要搭：会种地、会修、会护、会后勤，不只要热闹。热闹不产氧。


    病号与老人优先规则另附，不走后门。后门是洞，洞漏气。移民带孩细则另册，另册公开后才谈。


    本草稿公开。修改记版本。版本前不启动名额数字战。数字战是后头的刀，眼下只做刀柄。


    春妮读完，点头：“我签后勤相关。相关的我否得动。”


    赵工：“我签电和水硬账。发布页LtXsfB点￠○㎡硬账假了，我负责。”


    小军：“我签塔与演练。演练作假，我停谁的近塔权。”


    小花：“我签公开与反骗子口径。收费报名即假。假的我配合韩工锤。”


    铁柱最后签：总责。总责两个字，手有点沉。沉就对。


    贴罐门。压膜。摸得起棱。


    全员排队看。看完按手印——表示看见，不是全体同意每一句。不同意可写意见条。意见条箱在旁边，箱盖敞着，敞着才叫公开。


    小许写了一条：希望加“肯守班”。


    春妮采纳，并进小字：连续违纪者，地球侧一票缓送。缓送不是永久否，是先学会听班。


    老顺写：要会种地的。写得很重。


    已有。他仍写。写了心里踏实。踏实比重复难看更重要。


    有人写：私人物件限额怎么定？


    小花回墙上便利贴：可带。不占公重额度内。额度外的，自己想办法。想办法也是本事。画笔、工具、家当，先写进清单再谈。


    钱师傅写：清板工时算工种。算。已补。


    对外发布，短。短是防标题党。


    小盛念，念慢：


    “红家发布移民条件草稿五条：余量、房、水、电、塔。满足评估前，不公布名额、不组织抢号。谨防骗子收费报名。收费即假。”


    韩工立刻转发，加一句，像盖章：收费即假。假的我锤。锤完移送。


    周村长喇叭：村里听红家五条。没五条，谁说能走，是骗子。有五条了，再谈抽签——抽签是后话。后话两个字，像钩。钩住后面的名额战。


    罐里有人兴奋：“终于要进人了！”


    铁柱浇冷，浇得及时：“草稿不是船票。船票在条件绿之后。条件绿之前，谁把草稿当船票，谁自己跳海。跳海的人，别拉别人垫背。”


    跳海是比喻。比喻够狠。狠完，兴奋降到合适温度：热，不沸。沸了会溢，溢了会伤。


    草稿贴出后两小时，意见箱塞满。


    有人要加“会唱歌”，被小军抽出来贴旁边批：唱歌加分，不加人。加人看五条。


    有人要减“塔”条，说太吓。铁柱批：吓是保护。不吓的门，骗子先冲。


    韩工视频确认版本号v0.1：“我按这个挡。你们改版本，同步我。不同步，我按旧的挡，挡错了你们负责。”


    铁柱：“同步。同步是亲戚礼。”


    门上五条在灯下发白。白得像新雪。雪下是门闩。门闩在，名额战来了也不慌——慌也按尺子慌。


    夜里，铁柱站在一号菜畦外。


    丑板挂着。绿在呼吸。塔待命灯一点。五点条件在门上反光，反光像门闩的齿。


    小花走来：“怕名额战？”


    “怕。也要打。打之前把尺子做好。”铁柱说，“尺子是五条。五条在，输赢都还有人样。没尺子的热闹，是祸。”


    “这玩意儿能行？”小花问，像考他，也像把口头禅还给他。


    “能行。”他说，“行在先做人，再接人。接人是为了家大，不是为了热闹。热闹散场，家还在，才叫成。”


    他摸了一下门上的膜，膜下是五条。


    余量。房。水。电。塔。


    少一条，门不开。


    门不开，绿还在，人还在，家还在。


    开了，就要对得起每一个上船的人。对得起，不是口号，是床、是水、是电、是塔、是余量算得清。


    交班：


    “条件草稿贴出。意见箱开。两畦稳。电水塔正常。异常无。”


    他写最后一行：钩名额。名额未开。开是后头的刀光。


    刀光来之前，红家先把刀柄握在自己手里。


    刀柄，就是那五条。


    草稿在。


    风在红土上走。走得像催，也像试。


    名额战——还没开。


    钩子挂着。人已经听见声。听见声不怕。怕的是门闩不在就开门。


    门闩在。


    红家，准备好把家变大——变大之前，先把家守成家。


    草稿贴出当夜，铁柱没睡实。


    不是怕五条写错，是怕地球听见声就开抢。抢在条件绿之前，是灾难预告。


    他爬起来又加一行小字在门上：本草稿不等于开闸。开闸另文。另文前，名额数字战禁止由红家内部放风。放风者，停通讯。


    小花看见，点头：刀柄握紧。握紧了，后面刀光来，我们还站得住。


    站得住的家，才配变大。变大之前，五条在，绿在，班在。在，就够把钩子挂给名额战——开。开，也得按尺子开。


    移民条件草稿v0.1贴出二十四小时内，意见箱整理成三页。


    采纳十二条，驳回九条，待议六条。待议不丢人。丢人是假公开。


    铁柱召开十分钟会：五条骨架不动。骨架是命。皮肉可以改。皮肉改了升版本，版本同步韩工、周村长、广寒。三地同步，骗子少空子。


    小军：名额战要来了。来了我们不先报数。报数是地球的活。我们报条件绿没绿。绿了才报数。


    铁柱：对。钩子挂着。钩上是名额。名额下面是五条。五条不绿，钩子当摆设。摆设不接人。


    门上的字在夜里发白。白得像雪。雪下是闩。闩在，家就还在可控里。可控的家，才配变大。


    v0.1意见箱清完，铁柱把“禁止内部放风名额数字”又加粗一次。加粗是防名额刀光提前乱射。


    草稿贴出，地球已有黄牛预售“内部名额”。韩工联合地方点名打假。红家同步声明：无内部。有收费即假。假的与五条无关，与骗子有关。


    铁柱看着声明，说：门闩在。闩外的鬼，让韩工锤。闩内的绿，我们养。养住了，再谈开闸。开闸是后头的事。后面的刀光，我们准备好尺子了。


    移民条件草稿v0.1贴门：余量、房、水、电、塔。本草稿≠开闸。五条在，钩子挂给名额战——开，也得按尺子开。